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面石壁,一盏长明灯搁在角落,灯油快要燃尽,火苗跳得有气无力。
沈安心站在入口,整个人钉在了那里。
墙上挂满了画。
不是什么山水花鸟,全是她。
有穿着石榴红华服珠翠满头的她,眉飞色舞地跟谁吵架,嘴角挂着嚣张的弧度。
有裹着斗篷缩在马车里打瞌睡的她,脸颊被压出一道红印,口水快流到领子上。
有蹲在院子里数银票的她,眼睛亮得跟灯笼似的,十根手指头翻飞,比算盘还快。
每一幅都画得极细,笔触却不算熟练,有些地方涂改过好几次,墨迹深浅不一。
是凌骁的字迹。
她认得。
沈安心的目光一幅幅扫过去,呼吸越来越浅,直到看见最里面那面墙。
那面墙上只挂了一幅画。
画上的女人穿着她从没在这个世界穿过的衣服,圆领t恤,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头随意扎成马尾,正低头戳手机,脸上带着那种被折磨后的生无可恋。
沈安心的膝盖软了一下。
那是她。
不是原主沈安心,是她,二十一世纪的她。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墨色比别的画都深,反复描过的痕迹清晰可辨。
吾妻,不知从何处来,不知往何处去,唯知此生,不可失。
她的眼眶烫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是她听了无数遍的节奏。
“看够了?”
凌骁站在石阶口,肩上搭着一件大红色的衣裳,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沈安心转过身,指着墙上那幅画,声音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凌骁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下来,将肩上那件衣裳抖开,是一套嫁衣,大红织金,凤纹满绣,针脚细密得不像出自绣娘之手。
他把嫁衣搭在旁边的架子上,才开口。
“新婚夜。”
沈安心愣住了。
“你喝醉了,趴在桌上说梦话。”
凌骁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说,老板别扣我工资,我下个月房租还没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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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后来你又说了句,穿什么破书,老娘要回去。”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指腹擦过她眼角那颗泪痣。
“我查了三个月,才弄明白穿书是什么意思。”
沈安心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的心声里有太多我听不懂的词。”
他的手没有收回,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停在下颌。
“栓q,芭比q,双十一,。”
“我让青锋一个一个去查,查不到,就记下来,慢慢猜。”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她。
“猜到后来,我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