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起来,龙袍下摆拂过御阶,一级一级地往下走。
“你,作何解释?”
这一句落地,满殿寂静。
连方才嚎得最凶的那几个老臣都闭了嘴,齐刷刷看向跪在殿中的两个人。
沈安心没等凌骁开口。
她身子一歪,整个人扑倒在金砖上,哭腔拔起来就没收住,嗓子都劈了。
“陛下明鉴!”
她抬起脸,妆面已经花了,眼泪顺着颧骨上的白粉往下淌,画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我家夫君为社稷操劳,扬州一战重伤未愈,至今端碗手都在抖,他怎会加害太子殿下啊!”
她越哭越厉害,声音又尖又碎,中气十足。
“定是有奸人构陷!陛下若不信,大可以剖了臣妾的心来看!”
说着就要往柱子上撞。
凌骁一把拽住她,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拦住了她又没弄痛她手臂上的伤。
他顺势将她揽进怀里,声音压得很沉。
“臣有罪。”
满殿又静了。
“臣未能察觉太子殿下身体有恙,是臣疏忽失职。”
只认失职,不认谋害。
靖嘉帝的脚步停在第三级台阶上,俯视着这一跪一扑的夫妻二人,嘴角弯了一下。
“倒是恩爱。”
他拍了拍手。
偏殿门开了,两个禁军架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走出来。
小太监穿着东宫的制式衣裳,脸色灰白,浑身抖个不停。
“你,把你看到的,再说一遍。”
小太监扑通跪下,声音尖细,带着哭腔。
“奴奴才亲眼所见!昨日午后,凌辅亲手递给太子殿下一块桂花糕,太子食后不过一刻钟,便面色青,口吐白沫。”
沈安心的哭声倏地断了。
她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小太监,桃花眼里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瞳仁里的光却全变了。
“你说什么?”
小太监被她的眼神吓得一缩脖子。
“桂花糕?”
沈安心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得跟方才那个撒泼打滚的悍妇判若两人。
“太子殿下素来不食桂花,一闻便恶心呕吐,这是东宫上下皆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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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东宫当差,连主子的忌口都不知道?”
殿中一阵骚动。
几个站在前排的老臣互相对视,有人微微点头。
太子厌桂花,确实不是秘密。
小太监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往下掉,嘴唇哆嗦了半天,蹦出一句。
“许许是辅大人盛情,太子不好推拒。”
“盛情?”
沈安心冷笑了一声,偏过头看向龙椅方向。
“陛下,臣妾虽是个不懂事的妇道人家,但也知道,杀人用的毒药,总不会挑受害者碰都不碰的东西来下。”
“这等拙劣的构陷,说出去要让天下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