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公公这是哪头的?”
冯公公轻轻笑了一声,拂尘一甩,转身走了。
留下一句话,飘飘忽忽的。
“咱家一直是活着那头的。”
【好家伙,职场版墙头草,这种人在我们公司能活到退休。】
沈安心将油纸包塞进袖口,跟着狱卒往深处走。
最后一道门打开的时候,潮气劈面涌来,厚重得几乎透不过气。
水牢。
脚下是湿滑的石板,积水没过脚踝,冷得她骨头缝都在抽。
牢房三面石壁,一面铁栅,对面是一堵厚墙,墙那边隐约传来人声。
沈安心蹲下身,将油纸包拆开。
几块粗粮干饼,硬得能砸核桃。
干饼下面压着一小撮黑色粉末,用蜡纸裹着。
她捏起蜡纸,凑近铁栏上那盏快灭的油灯,看了两息。
粉末细腻,无味,微微泛着冷光。
显踪粉。
沈安心的指尖一抖。
这东西是她在扬州亲手调的。
月光石粉加银丹研磨,沾在皮肤或衣物上,肉眼看不见,但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会泛出荧蓝色的微光。
冯公公怎么会有?
她把粉末收好,脑子飞运转。
墙那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血,钥匙要你的血。”
那女声沙哑而断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刮,干涩得不成人声。
“我的脸,换不来的,哈哈,换不来。”
沈安心的动作停了。
苏清婉。
赐白绫,收尸,青锋亲自验过。
死透了的人。
【等等,冯公公说尸体是内务府收殓的。内务府是谁的地盘?司礼监。】
【死没死,还不是冯公公一句话的事?】
她的后背贴上了寒凉的石壁。
苏清婉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含混,半梦半醒地呢喃着。
“红丸红丸要心头血,他说我不够,不够纯。”
沈安心闭上眼,将这些碎片一一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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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婉没死。
冯公公留了活口。
留活口,是因为苏清婉知道的太多。
红丸。
血脉。
雀奴。
冯公公把她关在这里,是备用棋子。
而现在,他把沈安心也关到了隔壁。
【老狐狸。他把两个知情人放在一起,是让我自己拼图。】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形瘦小的女狱卒端着木盘走进来,粗碗里盛着灰扑扑的稀粥。
沈安心没动。
女狱卒将木盘放在地上,犹豫了一息,忽然跪了下来。
她张开嘴,从舌根底下吐出一枚蜡丸,双手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