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确凿,有什么可审的。”
“臣有三疑。”
语声沉而缓,太和殿的穹顶将回音拢住,每个字都送得清清楚楚。
“其一。”
他偏了偏头,目光落在侧殿站着的太医院院正身上。
“传太医院脉案。”
院正哆哆嗦嗦走出来,捧着一卷泛黄的册子。
凌骁接过来,翻到其中一页。
“太子殿下自幼对桂花过敏,食之呕吐窒息,严重时可致昏厥。”
“此乃太医院建档在册的体质记录,东宫内侍皆知。”
他将册子举高,让前排的官员都能看见上头的朱笔批注。
“但昨夜证人所言,太子食桂花糕后七窍流血口吐白沫。”
他扫了一眼殿中百官。
“诸位大人,过敏之症何时能令人七窍流血?”
太医院院正的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
殿中低语四起。
靖嘉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其二。”
凌骁没给殿中消化的时间。
“太子殿下昨日午后入辅府,前后不足一刻钟,期间在书房议事,茶是臣亲手倒的,糕点未曾备过。”
他朝殿门方向一抬下巴。
“看守府门的暗影卫及门房小厮共七人,可作证太子自入府到离去,未曾经过花厅与后厨。”
七个人鱼贯走进殿中,整齐跪下。
靖嘉帝的眼皮跳了一下。
凌骁停顿了三息,足够让龙椅上那个人把指甲掐进掌心。
然后他说了第三句。
“其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百官,最后定在御阶旁低眉顺眼的冯公公身上。
“那枚金针。”
冯公公的拂尘微微晃了一下。
“臣昨夜查明,此针并非臣妻之物,其制式与纹路皆出自西域贡品,三日前从查抄英国公府的库房中取出。”
他顿了一拍。
“经手人,司礼监六品随堂太监张德顺。”
殿中安静了一瞬。
靖嘉帝缓缓坐直了身子。
凌骁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镜面不大,但打磨得异常光洁,正是暗影卫特制的夜巡镜。
“臣斗胆,请陛下传张德顺上殿,并熄灭殿内烛火。”
靖嘉帝盯着他,眼底的光沉了下去。
半晌。
“传。”
张德顺被带上来的时候,面色已经煞白。
殿内烛火次第熄灭,晨光从殿门缝隙里挤进来,灰蒙蒙的,勉强照得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