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微微颤。
“凌骁,你”
“活契。”
他打断她。
“你什么时候想走,拿着这个,天下哪里都去得。”
沈安心喉头紧。
他在给她退路。
所有人都在往前冲的时候,他先给她铺了一条随时可以抽身的路。
【狗男人,你是不是觉得这一仗打不赢?】
凌骁的目光微滞了一瞬。
“打得赢。”
他说。
“但你不该没有选择。”
沈安心将契书折好,塞进怀里,动作利落得跟揣银票一般无二。
“行,收了。但别指望我真走。”
她转过身,继续往锅里塞月桂叶,声音闷闷的。
“欠我的和离费还没结清呢,跑什么跑。”
凌骁看着她的后背,指尖在膝上收紧,又缓缓松开。
【这辈子都结不清。】
三日后,京城月桂价格翻了十倍。
凌骁以辅名义签公文,命各药铺优先调配月桂入库,理由冠冕堂皇——西域名医现此物可解宫廷奇毒,事关社稷安危。
公文一出,满朝哗然。
那些服过红丸的大臣们,表面上弹劾凌骁劳民伤财妖言惑众,背地里却一个比一个急。
兵部尚书连夜派家仆扫空了三家药铺的存货。
漕运总兵直接从南方调了一船月桂木料进京。
两广总督更绝,八百里加急的密信里只有四个字:月桂何价。
沈安心在柴房里日夜赶工,三天提炼出拇指大小的一瓶月桂精油。
她将精油与松脂混合,制成一种无色香薰饼,点燃后气味极淡,混在寻常熏香里几乎辨不出来。
“闻到这个味道,红丸服用者体内的子蛊会产生排异反应。”
她将香薰饼递给凌骁。
“心悸,盗汗,手抖,持续半刻钟,不会死人。”
“但足够吓死他们。”
凌骁接过香薰饼,拈在指间端详了两息。
“内阁次辅王延年,明日告病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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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探病?”
“嗯。”
“带上这个。”
沈安心又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
“安慰剂,糖水加薄荷,喝了什么用都没有,但能让他觉得你手里有解药。”
凌骁看了她一眼。
“你上辈子,是做什么的?”
“打工的。”
“打工的都这么会骗人?”
“这不叫骗,叫营销。”
【区别在于,营销骗的是钱,我骗的是命。本质上没差。】
翌日,凌骁以探病为名登门拜访王延年。
书房里茶过三巡,凌骁不经意地从袖中取出一枚香薰饼,搁在博古架的熏炉里点燃。
一炷香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