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之立在门槛边未曾回顾,门框遮住大半侧影。
青锋在廊下叩应承,萧承之就这般踏入夜色离了坤宁宫。
沈安心端望着静静横在香几上的玉玺,失去读心本事的恐慌在此刻盈满胸腔,他把国之重器丢在寝宫门口究竟是绝对的信任还是最阴沉的试探实在难辨。
次日风停雨歇,宫外街巷的流言却愈演愈烈。
风语里说,昨夜太和殿天降异光与坤宁宫降生之事透着邪门,是前朝姜氏余孽的妖兆。
沈安心刚喝完一碗参汤,殿门外便传来脚步声,春桃轻手轻脚走进来通传。
“娘娘,司礼监的冯公公在殿外求见。”
沈安心靠在隐囊上垂落眼睫。
“让他进来吧。”
冯公公佝偻着身子迈过门槛规规矩矩跪下磕头,老太监满脸的褶子挤出厚实的笑。
“老奴给娘娘道喜了,只是外头风言风语杂乱得很,总说些姜氏余孽的混账话。”
这老奴压低嗓音将眼皮子往上撩起试探。
“娘娘如今身处风口,老奴在宫里尚有些人手,若娘娘愿为分忧,只管话,老奴定把这水搅得清亮些。”
沈安心打量着眼前的老奴才,没了读心术便听不到冯公公的声色与那些真假虚实,但她长了脑子,清楚得很:送刀让皇帝赴死的是他,今日跑来献殷勤的也是他。
这老货分明在探底想要瞧瞧失去庇护的皇后手里还剩几斤几两。
“公公此番忠义本宫心领了,流言传过两三日也便散了,本宫倒是有个去处劳烦公公。”
她稍稍前倾身子盯紧那张老脸。
“公公既有这份闲心不如替本宫多费费神去好生看顾着天牢水房里的那位。”
冯公公骇得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天牢水房里关押的疯囚正是被众人认作死人的真太子萧景淳。
那是皇帝萧承之登基名分上的最大软肋,亦是大靖朝局最可怖的隐患。
沈安心没再多添一个字只端起茶盖拨弄叶片。
“老奴明白。”
冯公公伏地猛叩退出去时的步子比进来时乱了何止三分。
入夜人声皆静,沈安心在断断续续的腹痛与极度疲困中沉睡。
她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净是井底那具森白枯骨与那指向泪痣的空洞眼窝。
不知时更交替到了几许,一阵纸卷陈杂的霉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沈安心惊觉有异当即睁开双目,瞧见殿内未点大烛只有案头留有一盏微弱夜灯,身侧的皇长子睡得正酣。
她扭转头颈往旁侧望去,就在枕一侧距离鼻尖不过一寸的锦缎褥面上端端正正平放着一本泛黄古册。
有人曾靠近床榻且教她毫无察觉。
沈安心强压下窜上头皮的寒气伸手将那书卷攥入手中,凑着微弱灯晕照出封面上五个苍劲篆字。
《姜氏血脉录》
视线随之向下,见那字迹下方竟用朱砂绘着一只闭目,而那画中之眼眼角赫然点了一颗殷红泪痣。
喜欢被权臣读心后,心机恶女日日承宠请大家收藏:dududu被权臣读心后,心机恶女日日承宠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