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阵的阵眼被激活了。
大祭司脚下的地砖寸寸碎裂,赤金色的锁链纹路从裂缝里钻出来,缠上他的脚踝。
他终于变了脸。
灰袍陡地撑胀起来,一股腥且寒的气浪从他体内涌出,那是草原龙脉术的本源之力,带着牛羊血和冻土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锁链纹路被逼退了半寸。
沈安心的鼻腔里涌上铁锈味。
凤涅的余韵在经脉里炸开,像有人拿烙铁在她五脏六腑上一路碾过去。
她咬着牙没出声,手掌死死按住兵符,血从指缝里往外淌。
兵符吃了血,亮了三分。
锁链重新收紧。
大祭司被钉在了原地。
沈安心的视线开始黑。
腰封里的瓷瓶,续命的。她单手拔开蜡封,仰头灌了下去。
药液入喉的瞬间,一股冰凉从头皮灌到脚底,凤涅的灼烧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代价是全身经脉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有一千根针同时往骨头里扎。
大祭司挣扎得越来越猛。
灰袍下的身体在膨胀,骨骼出咔咔的错位声,他的面皮撑开,赤瞳里的光从渗变成了喷。
锁链上出现了裂纹。
沈安心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皇长子没哭。
他睁着黑亮的眼睛盯着大祭司,左肩胛的光已经烧成了一团明火,隔着襁褓都能看见。
小身子在她怀中拱来拱去,那股焦灼的不安顺着血脉传进来,烫得她心口紧。
沈安心的目光落在被孩子挤到襁褓边缘的铜哨上。
她把铜哨从嘴里取出来,塞进婴儿的小拳头旁边。
孩子的手指碰到铜身的那一刻,哨子自己响了。
不是风吹的,不是人吹的。
是血脉共振。
铜哨出的声音不是普通的唿哨声,而是一道极低沉的嗡鸣,像寺庙里的铜钟被人从内部敲了一下。
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不是暗影卫。
脚步声从地底传来。
坤宁宫后院的青石板裂开一道缝,地下涌出一面面陈旧的赤铜盾牌,盾牌后面是人。
穿着前朝甲胄的人。
不是活人。是阵。
七星锁龙阵的第五枚阵眼被彻底激活后,埋在坤宁宫地底的前朝布防自行运转。
赤铜盾阵从四面合围,将大祭司困在正中央,锁链与盾墙叠加,那股草原龙脉之力被一层层地削,像刀刮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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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的嘶吼声穿透了整座坤宁宫。
沈安心抱着孩子退到墙角,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浑身的力气像被人抽丝般一寸寸地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