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昀觉得好笑,挑起眉毛,“你抱他的时候难道没穿内裤?”
“我没有抱他!”方寻有些激动地反驳。
“相比起你的解释,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寻急喘了几下,当时李庆张开双手,他往前走了两步,从陆庭昀的视角看起来,不就是他主动抱了李庆吗?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脱就下车。”
听到陆庭昀绝情的话,方寻凝眸看过去,陆庭昀如同锋利薄刃一样的目光,割开他的皮肤肌肉,分切他的血管骨骼,仿佛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没有哪一寸是干净的。
记忆就像雨后积水潭里翻涌上来的垃圾,让方寻感觉自己的胃开始抽搐。
他受不了了,弯腰捂住了自己的胃,耳边嗡嗡作响,嗓音变得尖锐,“……我不脱!”
模糊中,听到陆庭昀喊了一声停车,等回过神来时,他意识到汽车没有再继续行驶。
“有多远滚多远。”陆庭昀冷眼看着他。
刹那间,浑身的血液冰凝住了,渗入骨头和肺腑的寒凉叫方寻猛然惊醒——
要是从车上下去,他和陆庭昀就彻底结束了。
细小的疹子摧枯拉朽窜遍四肢,不顾单薄的脊背细微地轻颤着,方寻一把抓住了陆庭昀打算越过自己身后去开车门的手臂。
他的喉咙像弓弦一样被拉紧到了极致。
“……我脱。”
陆庭昀把手收回去。
方寻脸上血色全无,嘴唇咬得死紧,唇内侧泛出一阵苍白。
他动作飞快,有些粗暴地把身上最后一件蔽体的衣服脱了下来。
脱下来之后,方寻立即躬身抱住了自己的腿,在座位上缩成一团,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的袜子。
陆庭昀没有放过他,提醒道,“……袜子。”
方寻咬着牙,胡乱把自己的袜子也扯开,丢到他身侧堆积的衣物上。
陆庭昀呼吸又有了新的变化,方寻以为他还有什么不可理喻的要求,愤然扭过头去瞪他。
不料,一张宽大的毛巾,丢到了他脸上。
方寻怔了一下,随即用毛巾把自己包了起来。
毛巾不够长,只够围住腰部往下的下半身。
余光中,方寻看到陆庭昀伸手,将那一团衣物扫下座位。
方寻敛回目光,很紧绷地坐着,低头不停地绞自己的指尖,脑子里空空荡荡,连骂人的话也没有了。
没多久,汽车行驶的速度渐渐变慢,直到停下来。
到陆家了。
方寻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陆庭昀,陆庭昀没有看他,只丢下一句等着,就下了车。
陆庭昀很快就回来了,丢了一件浴袍和一双拖鞋进来,掩上了车门。
方寻把身上的毛巾换成浴袍,反反复复确认腰带真的系好,才慢吞吞打开了车门。
陆庭昀站在车边,姿态冷若冰霜,“去二楼左侧客房,把自己洗干净。”
方寻哪里还敢不听他的话?
没有回答他,很快跑上楼去了。
洗干净洗干净……方寻越想越生气,捶了一下浴缸的水面,有水花溅到他的脸上,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他上来时,浴缸里就已经备好了热水。
一定是路上陆庭昀叫人准备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