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气得恨不得上去同他们理论一番,但转头一看,却见主人若无其事,面不改色地上了楼梯,连看也没看那些人一眼。
回了客房,石头有心宽慰主人几句,便道:“主人,刚才那些人的话,主人不要放在心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胜败……胜败……”
容珩:“……胜败乃兵家常事。”
“对!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一次没什么,主人明天还能再赢回来!那些人连一次都没赢过呢!”
容珩根本不在意那些话:“……吃饭吧。”
前几日两个人吃的都是粗茶淡饭,有时一日三餐都吃白饼糊弄过去。但是现在的容珩已经不是前几日的容珩,粗茶淡饭再入不了他的口。
于是今日在外头小食馆里带了几个像样的小菜回来。
容珩慢条斯理吃罢,拘束了半天的石头才把剩下的饭菜风卷残云。
石头收拾完桌子,容珩坐在条案边上,面前白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了几个字,容珩看着那几个字,正凝神思索着什么。
石头不识字,便没凑过去看。
容珩在想过几日会试的事。
明日的先声诗赛,他还会去,还会像今日这样,故意写几句庸诗,让人以为他前几日的诗才惊绝不过运气而已。
但是只是这样,恐怕还不够。
这一世,他断然不能再浪费三年。今年的会试,他必须顺利通过。
……然后,他会把前世的一切提前,更早把青梧娶回来。
“石头……”容珩出声。
石头听见,连忙过来:“主人!”
容珩抬起眼看他:“我给你改个名字,如何。”
石头愣了愣。
容珩已经打定主意:“你原本叫石头,便仍取‘石’字音,就叫……拾悔吧。”
“石悔……”
“拾起的拾,悔恨的悔。”容珩道。
他目光有些飘忽,放远落在不知何处:“愿你我今生,事俱无悔,若有,但求能重拾后悔之事。”
拾悔云里雾里。
纸上写着字。
拾悔问道:“主人,这就是我的新名字吗?”
他问完,又立马挠头:“好像不是……‘拾悔’是两个字,这好像是三个字。”
容珩收回目光,望回纸上。
纸上确是三个字。
容珩抬手,指腹摩挲过墨迹:“这是我妻子的名字。”
拾悔大惊:“主人已经娶妻了?”
容珩嗓音喑哑:“娶过。”
只是……那是前世的事了。
他嗓音极低,拾悔没有听清,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那三个字,可惜他不识字。
客房里的油灯快烧完了,怕主人晚上不够用,拾悔下楼去添了灯油。
回来后,容珩问:“今日可有人来客栈找过我?”
拾悔愣了愣,摇头:“掌柜没说有……”
容珩皱眉,旋即又松开。
也是,还早,前世青梧也没这么快找到他。
是他太心急了。
容珩定了定神:“嗯,这两日你多留意,客栈和会文堂都要留心,若有人找我,立马将人请来。记着,是请来,切莫失了规矩。”
拾悔不明所以,但应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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