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安静了许久,杨珞终于按耐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陆总,还有其他指示吗?”
陆砚堂没有回答她,自顾慢条斯理的看材料。
杨珞在极尽的沉默中站立难安,背后渗出了层层冷汗。她此刻才明白眼前男人的压迫感有多强。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寒意,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在波多尔,已经是他极尽温柔的一面了。
终于,陆砚堂合上文件,重新还给她。
“可以了,去吧。”
杨珞狠狠松了一口气,逃似的离开了。
走出陵川大厦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片刻之后,却觉得意外的安心。
陆砚堂只字不提那段萍水相逢,只谈工作,对她也只是上级对下属的态度,那说明他并不在意,也并不愿意那件事重见光明。
如此想来,她的担心也多余了。
也是,陆砚堂这样的人,这种艳遇怕是多如牛毛,自然不会放在心里。
想到这儿杨珞浑身都轻松了。
回到家,唐亭正在喝啤酒,杨珞从冰箱里拿了一罐,一口气灌了半瓶,突然开口。
“那个跟我在波尔多一夜春宵的男人,我又遇见他了。”
唐亭面无表情:“然后呢?”
杨珞愣了愣,说:“你知道陆砚堂吗?”
唐亭呆住,问“那个人是……陆砚堂?”
杨珞点了点头:“我在波尔多的时候不知道他是陆砚堂,更不知道他是陵川集团的总裁。”
唐亭有些不可思议:“那你回西京遇到他之后呢?他怎么你了?”
杨珞:“没怎么,仿佛从来没有见过。有一些工作上的交集,他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刚见到他的时候还担心了一阵,我真怕林纪泽知道,到时候又是不得安宁。”
唐亭:“可就算是林纪泽,也拿陆砚堂没办法啊。”
杨珞并不了解陆砚堂,可依照唐亭的说法,陆砚堂背后的势力绝不亚于港城林家。
唐亭:“陆砚堂是陆军山的二儿子。但是个私生子。”
杨珞讶异:“私生子?”
“好像是他十四岁那年,他的名字才出现在了陆家的族谱上,自此之后一路过关斩将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一个私生子,走到今天这一步,手段和心计都是不敢想象的。可怪就怪在这里,他现在已经成了陆家的主人,句句话都掷地有声,但有关他私生子的传言仍是人尽皆知,任凭别人在背后嚼他的舌根。凭他的手段,动动手指就能把这些流言拍死,再过个两年,就没人会记得他私生子的身份,名正言顺的当陆家的接班人。可他好像对这些传言听之任之,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按理说他们这种大家族,最看重名誉。倒也是奇怪。”
杨珞摇了摇头,说:“豪门望族,金玉其表。管他是家生子还是私生子,我只希望我和他事能烂在波尔多,什么痕迹都不要带回来。”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杨珞发现唐亭满脸愁容。
“你怎么了?”
唐亭摇了摇头。
杨珞:“是不是唐家又为难你了?”
陆砚堂是私生子,唐亭也是。
从唐亭被接回唐家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只是唐家养的一枚棋子。
杨珞知道唐亭的境地,也知道这么多年她一直想尽办法逃脱唐家的控制。
杨珞:“上次你不是说唐言声的秘书答应跟你合作了吗?有什么进展吗?”
唐亭叹了口气:“就是这件事,我拿到了唐言声之前给市领导行贿的线索,我一直想找机会交给他的秘书周诠,但一直没有机会跟他见面。”
杨珞:“唐言声怀疑你了吗?”
唐亭摇了摇头:“不像,起码现在应该不知道,他不是沉得住气的人。”
杨珞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去茶几的抽屉里翻找什么。
“我或许能见到他的秘书。”
唐亭:“你?”
杨珞拿出林纪泽给她的邀请函的名单:“林纪泽让我周日跟他一起去参加一个商业峰会的晚宴,晚宴名单上有唐言声。他的秘书会跟他一起出席吗?”
唐亭:“会,唐言声是个草包,但凡这种场面他都要带秘书。但是他的秘书不会跟到晚宴现场,一般都在偏厅或者车里等他。”
杨珞:“那你把东西给我,我替你交给他。”
唐亭犹豫了。
这件事有风险。
杨珞:“别犹豫了,本来那个宴会我就不想去,既然去了总要干点有价值的事儿。”
唐亭:“好吧,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唐言声发现。”
杨珞:“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