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早就吓的双腿发软。此刻他想跑又不敢跑,就这么面色苍白的站在原地。
林纪泽连他的名字都懒得问,冷冷说了一句滚,李伟如释重负,屁滚尿流的跑开了。
林纪泽将枪别回腰间,杨珞惊魂未定,平复后心底恐惧和愤怒波涛汹涌,林纪泽一点都没变,所有的规矩都是他披着的一张皮,但凡忤逆了他的心意,那张人皮下的面孔就会毫不犹豫的显露出来。
杨珞狠狠剜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林纪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又平白无故被甩了一顿脸子,心里的火顿时也起来了。
他追上杨珞,面色冷厉,在嘈杂的会场里拉住她的胳膊往房间里走。
他的脚步极快,杨珞踉跄的被他带走。她知道他生气了,可她一点没有服软的意思。
宴会的角落里,白秋瑞在陆砚堂身边说着什么,满目情意的望着他,陆砚堂只挂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朝侧面微微一瞥,看到杨珞被强行带走的狼狈身影。
林纪泽一脚踹开房间的门,拽着杨珞进去。
杨珞:“林纪泽,你干什么?!”
林纪泽冷笑:“你在干什么?上厕所上到别的男人怀里去了?!”
杨珞用力甩开林纪泽:“林纪泽,我拜托你睁大眼睛看看!你不认识他了吗?”
林纪泽皱眉,他显然不记得了。
杨珞:“也是,你向来坏事做尽,要是每个人被你害过的人都记得,恶鬼都要把你缠死。”
林纪泽稍稍冷静下来,问:“他是谁?我对他干过什么坏事?”
杨珞:“当初你不择手段对付陈桥,连他身边跟他交好的人都不放过,一句话就毁了别人几年的努力,这些都不放在心上,对吗?无耻!”
提到陈桥,林纪泽终于想起来了些什么,可却想的不那么真切。上位者的姿态,怎么会记得被踩死的蚂蚁。
杨珞眼里的愤怒喷涌而出,林纪泽心底也知道她因为这些事记恨自己,所以也不再同她争执。
这个房间是他休息的地方,他从腰中取回手枪,放到自己随性的包里。毕竟宴会西装,放在身上容易被人发现。
沉默是林纪泽的让步,杨珞绝望的闭上眼睛,用力消化心里翻涌的情绪。
林纪泽踱步到窗前点了一支烟。
杨珞厌恶的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了装枪的公文包里。
林纪泽虽不可一世,但也不是没有脑子。他敢在西京大摇大摆的持枪,就是有持枪的资本。杨珞心底的期望在今天破灭,她天真的以为林纪泽初来乍到,在西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她有更多的机会逃跑。可终究是她太小瞧这个人了。
杨珞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纵然林纪泽在短时间里把西京的□□吃的再开,可绝不可能有在港城的势力大。如果她有证据,足够的证据,她是不是可以有另一条出路?在西京他不可能只手遮天的。
但她不能冲动,她不是没有告发过林纪泽的罪行和林家的恶势力,只不过那时候在香港,也是这愚蠢的举动让她认识到自己有多渺小多可笑。
这个想法在她心里迅速蔓延,以至于都忘记了自己林纪泽就在身边,她看着那支枪,无数想法在脑子里疯狂闪过。
林纪泽回身的一瞬间,便看到杨珞的目光从那个公文包上迅速移开。
他原本放松的心情在看到她惊慌的表情时荡然无存。他不是傻子。他在刀尖血海里滚了这么久,一眼便看得出她眼中的杀意。更何况,他也不是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杀意了。
林纪泽走到杨珞身边,问:“你刚才在看什么?”
杨珞克制着自己发抖的声音:“没什么。”
林纪泽沉默片刻,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枪,递到杨珞面前:“你对它感兴趣?”
杨珞裸露的胳膊汗毛直立,却假装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你拿它干什么,拿走,别放在我眼前!”
她转身走到别的地方,而林纪泽却步步紧逼:“你不会用,所以才怕它。等你会用了,你就知道它的好处了。”
杨珞:“我都说了我不喜欢……”
“我教你。”
林纪泽突然抓住她的手,从后背环抱住她,不容杨珞有丝毫的反抗。他把冷冰冰的枪放在杨珞手中,可仿佛是烫手的烙铁,杨珞在触碰的一瞬间想要缩回手。
但她再怎么也抵不过林纪泽的力气,她被他死死环住,一点点的握上了枪。
林纪泽握住杨珞的手腕,抬起她的胳膊,对准通往会场的那扇门。
杨珞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滞了,她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这一切都落在林纪泽眼中,却变态似的欣赏着她的恐惧。
明明知道眼前的只是一扇门,可扳机的手指却忍不住的发抖,直到林纪泽的手指覆上去,杨珞猛的扔掉手中的枪,虚脱的被他禁锢在怀中。
枪被仍在地板上,砸出刺耳的声音,林纪泽的手臂将杨珞紧紧抱住,伏在她耳边。
“傻瓜,枪没上膛,怎么打得出子弹呢?”
杨珞死死盯着地板上黑的发亮的手枪,再没力气说话。
林纪泽看着她一点点变成煞白的脸色,如地狱修罗般问话:“刚才你盯着它,是想用它杀了我,还是想用它告发我?”
杀了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杨珞绝望的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你知道的,杀了我比告发我有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