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看看他做的那一锅汤后,周青竹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一大锅汤里一整根一整根的青菜,这一朵一朵的蘑菇,还有那冒了满锅的鸡蛋沫……
他就说哪里不对,陈哥以前做饭卖相可要比这好多了,这是怀孕后喜欢吃整根的了吗?
但等看到陈决喝了一口又去吐了后,周青竹把他带来的竹筐打开了,刚才都忘记了,他是来送饭的。
“陈哥,我爹烙饼了,你尝尝这个能行吗?”
陈决吐完后本来想让他先拿开的,但看了一眼,有一些意外,这个饼子竟然是小麦面的,虽然面不白,但是纯小麦面。这挺难得的,尤其是在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
他闻到了主食的香气,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周青竹笑着跟他说:“快吃吧,刚烙出来的。”
陈决知道刘大叔这是谢他给周青山熬药。
刘大叔也没有问他药方对不对,就直接来感谢了。
陈决不知道是该说他们朴实,还是对医学有天生的敬畏,只要有药就喝。
要是在现代,病人是什么病,开什么药,药有什么副作用都是要说清楚的。
但刘大叔甚至从来没有问过他,周青山是什么病。
这么想着,陈决道:“替我谢谢刘大叔,以后不用帮我烙饼,青山兄弟的药我是顺手采的,药材很普通,不值多少银子,熬药就当是谢前面几天刘大叔照顾我。”
周青竹想要感激他的话全都被卡在了嗓子眼里。
恩怨也太分明了吧?
恩怨分明就给人一种特别疏离的感觉,周青竹有点儿不自在,以前的陈哥虽然也不太爱说话,但不是这种……冷淡,要知道这个村里,陈哥跟他关系最好了,绝不会这么跟他说话的。
每次他来都会给他拿凳子,哪怕他在这里纳两双鞋子他都不会赶他走。
周青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在陈决还看着他的那种直白的等着他走的视线里讪讪的走了。
来还药罐的时候陈决已经吃完饭了,正在处理药材,洗药材,周青竹想要帮忙,也被拒绝了,陈决直接跟他说:“回家可以帮你大哥按按腿,每天都要按至少半个时辰,这样好的快。”
“是吗?”周青竹本来也是藏不住话的人,看陈决只点头,就忍不住小声的问:“陈哥你会开药、抓方子看病啊?”
陈决眉头微微动了下,终于问到这个了,作为病人家属应该第一时间问这个才对。
陈决也认真的跟他道:“我会一点儿。”
他会的那些在中医这个科目里确实只能算一点儿。周主任说她自己只是入门,那他这个半吊子学生就更不敢说自己是中医医生了。
如果问他手术刀用的好不好,他可以毫不保留的说自己是中海医院手术刀第一人。
可惜,这个没人会赏识,他短期内也用不上。当年曹操头疼的要死要活,都不敢让华佗给他开刀,更何况他一个采药的人了。
周青竹哇了声:“好厉害!一点儿也好厉害,陈哥你以前都没有说过。”
陈决正想着说自己是祖传的来着,周青竹就自动给他续上了:“是不是你娘家人那边有郎中啊?”
……娘家人。
陈决嘴角抿了下,好吧,确实应该用这个词。
后面陈决也没有再多解释,解释的越多漏洞就越多,还不如让他们自己想象,反正原主沉默寡言,加上他嫁过来也才一年,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底细。
周青竹看他开始切药材,小铡刀切的哐哐响,也知道他不想多说话了,就告辞了。
陈决把这两天采的所有药材都整理出来后,太阳也彻底落山了。
那只大公鸡在陈决剁药材的时候就一直围绕着他决转,长嘴巴动不动就想偷啄一块儿,陈决赶了它几次:“你早晚都会有的。”
他说的是真的。
他把今天熬药的药渣子并着一把小白菜叶子和玉米碴子拌了一小盆大杂烩,于是那只大公鸡吃的非常欢乐。
陈决捧着脸看着它吃,这只公鸡吃独食,不管是墙上挂着的玉米还是他采回来的药材,只要是没毒的它都要争第一个尝一尝。
那只母鸡从来不跟它抢,每天早上都是自己出去刨食吃,自力更生的时候还每天给他下一个蛋。
这么对比下来,谁会喜欢这只好吃懒做的公鸡呢?
所以陈决对它下手毫不手软,没一会儿这只吃的欢快的大公鸡就跟喝醉了酒似的,在院子里歪歪扭扭,然后就倒在了树下。
陈决提着它脖子把它扔到那棵树上挂着,既然昨天没有被叼走,那今天晚上也不会了。
虽然住在山脚下,但还算安全,没有什么大的动物下山。
他需要充足的睡眠。所以这只鸡就先挂树上吧。
陈决把木栅栏门关上,木板门也关上后,简单的洗漱了,就坐在炕沿上泡脚。
泡完脚后能好好睡一觉。
前世的那些年,忙于学业跟工作,睡个完整觉的时候少,现在难得有时间了,就好好睡觉,对肚子里的孩子也好。
陈决低头看着自己肚子,想要抬手摸摸肚子的,最后又放弃了,他接受了这个孩子,但短时间还没有做好当母亲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