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看着囡囡,想要伸手摸摸她有些枯黄单薄的头发的,只是伸到一半就僵住了。
他的肚子好像动了下,不,现在孩子才三个月多点儿,不可能会动,它是吐了个微小的泡泡……
是吃醋了吗?还是想要跟囡囡玩?
陈决僵着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才真切的意识到他的肚子里真的有个孩子了。
之前吐的时候,他只是吐槽孕夫不好当,并没有感受到孩子,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现在是真的有个孩子了,他自己的孩子,无论他是否喜欢、是否排斥,它都在他肚子里,随着他身体健康、心情好坏而起伏。
跟他荣辱一体,生死与共。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有个亲人了。
“怎……怎么了?”周青山看他脸色怔然,忙问。
他现在有点儿怕陈决又看出哪儿不对来,他自己已经这样了,囡囡不能再有问题了。
陈决摇头淡声道:“没事,我胳膊好像抻着了,”
周青山松了口气:“你今天背重物了是吧,以后不能背了。青竹,快送送决哥儿。”
周青竹在给陈决打包刚烙出来的槐花饼子:“来了!”
连吃带拿,还有人送到家,送到家了周青竹还仔细嘱咐他:“决哥儿,这肉我都抄好了,这样就能放的住,你煮汤的时候挖上一勺,就不用你抄了,你可以试着少放点儿水,这样汤浓郁,更好吃一点儿,但是一定注意火。”
陈决知道他是看见自己糊了的锅了,也就没有拒绝,他不会做饭是事实,他们大概早就知道了,只是碍于他的面子没有说罢了。
看样子还是得把那两袋子米面扛到他们家,本来他是准备不想麻烦刘大叔一家,想着自己天天煮面疙瘩汤喝的。
好像一步一步越欠越多,人情越牵越缠,这就叫羁绊。
站在门口送周青竹走远,他看着这个越看越顺眼的小山村,深吸了口气,有点儿舍不得走了。
秋收前的这十多天,村里人及激动又焦虑,马上就要收麦子,一年就盼两次丰收季,这是最重要的一次,承接在粮仓已尽的时候,所以激动之心难以言表。
可同时收麦子的人没有回来,这种恐慌就像是横在头顶的剑,让他们一边欢喜一边忧。
在这种情况下,村里人下地后下意识的就在村洞口的大槐树地下歇一歇脚,这里能看见从外面来的人。
聚在一起谈天的时候多了起来,多是妇人、哥儿,期盼着儿子、相公回家的人。
这些人在一块儿聊什么话题的都有,当然八卦最多,陈决就在这其中。这要是让护士长看见指不定得露出震惊的表情。
他以往从不凑堆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也成了妇人、哥儿中的一个,要挖药之余也是需要打听其他消息的。
现在生孩子还是他的头等大事。
这个事情不解决,他也犹如头顶悬挂着一把剑。
他凑堆的地方除了都是妇人、哥儿、孩子多,还有不少的孕妇跟孕夫。
他想从中知道一些男人生孩子的事。男生生完孩子怎么喂奶的事。
陈决要是问生孩子的问题,那这七大婶、八大叔,三哥儿、四嫂子的都能说的头头是道,每个生育过孩子的都有一本育儿经。
“你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孩子的衣服可以准备起来了,正好生在冬天里,这棉衣服、被子都得准备,还有尿布,哎呀,冬天可得多准备一些,要不洗了不干,都没得用。”
“岩哥儿到时快要生了,现在六个月了吧,生在个秋天里,这个时间好,不冷不热的无论是坐月子还是洗尿布,都好。”
六婶子拉着傍边已经怀了六个月的哥儿张岩说。
张岩腼腆的笑了笑,他也对着一直时不时的看他肚子的陈决笑了下,虽然陈决打量他肚子的眼神很隐蔽,但自己还是觉察到了,这个陈决是害怕生孩子是吧?
他也是害怕的,哥儿生孩子太难了。这么想着他眉头也带了点儿淡淡的愁绪,月份越是大,他就越紧张,所以他这些日子也就来这些婶子、夫郎间坐着,想取取经。
跟陈决是一种想法。
陈决也算是打进了孕夫圈。
刘婶子他们还在讲孩子用的物品,忆苦思苦,养孩子就没有甜的,一个比一个苦。
张婶子说:“是的这点儿最愁人了,月子里的孩子一会儿尿一泡,喝一顿尿一泡儿,换都换不迭,更别说洗了,要是没有个人帮趁着,受苦的就是自己了,坐月子本就碰不得冷水,寒冬腊月里再洗尿布,唉,我生老二的时候就造这个罪了。”
“凭什么只有你洗尿布,孩他大大怎么没长手吗?”刚坐进这个聊天圈子里的周荷花立刻插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