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掐她手腕的时候,帮她试了下脉搏,现在可以给她下病历单了。
他看向周荷花跟他相公,轻声说:“消渴多囊,肝火旺盛,宫寒体虚,血不归经,子嗣难有。”
虽然他说的话文绉绉的,但周荷花还是听懂了她很难生孩子这个意思。
当即就变了脸色。
刚才骂人不过是开胃菜,小打小闹,没有动着她根本。现在不一样了,陈决是直接戳着她痛处了。
她确实一直没有生出孩子来,她跟相公都结婚七年了,别说孩子了,怀都没怀过,别人呕吐是坏了,她千载难逢的呕一次是吃坏了肚子。
要知道她能吃能喝,很少生病,是他们村里难得有的富态女人了!胸大屁股大,
她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生不出孩子来!
可她偏偏就是生不出来,七年了,要不是招婿,她就有可能被休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周荷花话都抖了,像是强自挣扎。
陈决看了下远处的屋檐,妇产科他原本也不懂的,当姜心禾成了她的病人后,他成了半个妇产科专家。周主任都说他中医里的妇产科他可以毕业了。
陈决从远处收回视线,看向周荷花。
她的外在症状一目了然。
虽然不知道最后周荷花能不能调理好、生个孩子,但糖前症状是必要要好好调理的。
要不正发展成糖尿病就不好了。
陈决不说话,周荷花反到急了:“你快说啊!”
陈决看了她一眼:“你身体虚,有多囊症,并宫寒症,应该还有一点儿家族遗传的问题。”
村里那些人虽然是八卦周荷花,但他从那些八卦中听出了她不孕的一些因素。
周荷花的母亲跟她一种症状,他也观察过了。
也就是说她有家族糖尿病症,在古代叫消渴症,这种病症并不少,并不会因为古代穷就不会生这种病,如果是遗传基因得的概率就很大。
“不可能!你放屁!”
说到了她的母亲,周荷花立刻就炸了:“你少胡说八道!你一个什么不懂的哥儿知道什么!别以为你能怀上个孩子就能对别人指手画脚,看在你死了相公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以后再敢胡说八道我就不饶你了!”
虽然陈决的声音小,但不保证那些伸头探脑的人会不会听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揭穿七年没生孩子的事,周荷花也羞恼成怒了。
陈决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他言尽于此。
周青竹这会儿已经不知道骂谁好了,他也没想到本来是他哥哥的事的,结果陈决被拉进了战局里。
他咳了声:“陈哥,那个周荷花是真的有……有病?”
为什么‘有病’两个很正常的词在这种时候那么像骂人的呢?
陈决嗯了声,他不是骂人,他实话实说。
周青竹轻啧了声,没想到那个耀武扬威的周荷花竟然也有这么大的缺陷,这样他想骂她的也不好骂了。
不能生孩子是周荷花最大的痛,比任何骂她的话都要恨。
陈决一语击中,够狠。
周青竹想要给陈决赞一下。偏头时看见他哥还是一副丧气的样子,知道他心结是什么,扶着他胳膊跟他说:“大哥,你千万别被周荷花那个长舌妇影响,她说的那些喷粪的话你听都不用听,你知道吗,如果你不在了,我跟爹都活不了了,囡囡也活不了了。”
他抓紧了周青山的手臂:“这个家不能没有你,我无法想象你不在的日子。”
周青山的脸色终于缓和多了,陈决看了周青竹一眼,不错,战后应激创伤症需要家人的关怀,被需求病人就能再坚强点儿。
但是,周青竹接着来了一句:“
最重要的是你对得起陈哥这些天给你抓的药吗?你看你现在恢复的这么好,”
陈决看他:“这句话不用加上。”
本来就是幸存者愧疚症,再加这个就不合适。
周青竹连忙捂上了嘴,周青山倒是笑了:“决哥儿,谢谢你,我会好起来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决看了他一眼,不错,他也希望自己的病人早日康复。
周青山又看向他:“大林的事,你也别太难过,你要保重自己身子,他要是知道有孩子的话,九泉之下想必也会安心了。”
周青竹想说‘大哥你多虑了,我没有看见陈哥任何悲伤的样子’,但知道当着陈决的面说出来也不好。
周青竹并没有怪陈决狠心,虽然霍林是对陈决有恩,但恩情并不代表就要喜欢上他。
说实话,霍林虽然也于他们家有恩情,但他那个人太沉默寡言了,周青竹没法替霍林说好话,对于夫夫来说,过日子得有商有量,有话说对吧?但他们成婚的这一年里,周青竹没见着两人说过几次话。
每次去他们家,他们俩是一个比一个的沉默,一个砍柴或者给猎物收拾,另一个切药材,院子里只剩下剁菜板的声音,他们家那只大公鸡发出的声音都比他们俩多,自己每次去,都感觉自己是个聒噪的人。
之前周青竹觉得是他们俩都是一样的沉闷性格,但是这些日子跟陈决处起来,发现他只是性格冷淡并不沉默,跟自己及家人的时候能说话,尤其在开药方的时候,说的那么仔细。
所以哪怕周青竹没有结过婚,也知道陈决可能是不喜欢霍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