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主编想邀请陆明钦做一篇采访。
关键是怎么和陆明钦开口。
观棋对着微信左思右想没想出如何开口,下班离开公司习惯性地往地铁口拐,刚到路边,就被身侧响亮的车喇叭吓了一大跳,险些跌坐在地上。
不是迈巴赫,观棋认识得车不多,他这两天恶补豪车,这个是劳斯莱斯。
观棋后退一大步。
又是一辆他坐不起的车。
后退之际,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那张他看多少次都会感到震惊的脸,陆明钦没有抬头,正专注看着什么东西。
“观棋。”他不悦开口。
观棋肩膀一缩:“陆……明钦,你怎么来了?”
“上车。”
观棋不敢犹豫,向前一步要拉副驾驶的门,怎么也拉不开,陆明钦这才瞥了他一眼:“坐后座。”
“哦哦,”观棋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屁股刚坐稳车就开了,他匆忙抱紧背包,生怕汽车起步时的一晃,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就在陆明钦面前丢大人了。
怎知车比他想象中要平稳的多。
对啊,都开劳斯莱斯了,怎么会像网约车那样一脚油门一脚刹车,晃得人把要去往小肠的食物再吐出来。
观棋往后靠,小心翼翼靠在靠背上,余光却不住地偷瞥陆明钦。
车窗外快速后撤的景色模糊,令陆明钦侧脸轮廓异常清晰,如同手艺最顶尖的雕塑匠人的作品,没一条线都落得恰到好处。观棋试着幻想让线条位移,可最完美位置的就在眼前,他想象不出来。
正当观棋沉迷之际,陆明钦忽然问他:“早晨怎么不坐车到公司门口?”
“……”观棋心虚地揉鼻子。
陆明钦依旧头也不抬地看平板,声音冷硬:“观棋,说话。”
“不自在。”
陆明钦转过头,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只是让你坐个车而已,有那么不自在?”
观棋将双肩包抱得更紧,点头。
见状,陆明钦有些头疼,当初选择观棋的确是为了容易摆脱,却偏偏忘了他并非在李家的富裕环境中生长,沾染一身的“穷人病”。诚然某些情况下,那些举动给他带来些许新鲜感,但大多数,尤其婚后,都在给他添麻烦。
今早他收到一张照片:观棋抱着箱子孤零零的走在街上,角度刁钻,把本就清瘦的青年拍得更加纤细,好在花边小报记者有贼心没贼胆,给点小钱就能了事。
只要给这张照片配以夸张地文案,什么《著名集团夫人新婚流落街头》,再投给某个名不见经传的网站,引发轩然大波,导致股价波动,无论哪一个都是陆明钦不能忍的。他不求观棋大手大脚,只要观棋安心享受就好,怎么乖顺的观棋偏偏在这种问题上就如此逆反?
陆明钦眉峰微跳,因注意力都在陆明钦身上,观棋捕捉到他的表情:“怎……怎么了?”
他是不是做错什么?
陆明钦余光扫一眼观棋:“我把今天早上送你的司机调走了。”
“为什么?”
“他没有完成应该完成的工作,因为你。”
他果真做错事了,观棋心想,可他不知道究竟做错了什么,想问却又问不出口,只能低头盯着鞋尖儿看。
“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不希望你把以前的坏习惯带到现在。”陆明钦侧过头,“观棋。”
观棋睁大双眼,抬起头,迷茫地对上陆明钦的视线。
陆明钦剑眉蹙了起来,语气冷冽:“你要维持你身为陆夫人的体面。”
陆明钦在说他不体面,观棋听懂了。
又是陆夫人,每个人都叫他陆夫人,好像从今天开始,他观棋就从世界上消失了,只有姓陆名夫人的beta存在于世。观棋感觉有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抽得他脸颊生烫,这巴掌还是陆明钦亲自打的。他舔了舔嘴角:“是……是因为我早晨没有坐车到公司门口,对吗?”
陆明钦眉头微松:“对。”
原来那就是不体面。
观棋想反驳,可他发觉他似乎没有反驳的理由,他不光给陆明钦添了麻烦,还连累了无辜的司机,本以为陆明钦不讲究这些,现在看又是他想错了,观棋低下了头:“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
陆明钦收回视线:“没必要,以后我送你上班。”
“啊?”才刚失落的观棋忽然震惊地睁大眼,忽如其来的喜悦冲得他眼前发昏,“您要每天来接我?”
“不,我要和你住一起。”陆明钦说得轻描淡写,“我会住在花江的房子里,每天亲自开车送你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