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改稿,实际上他不知从何下笔,对着电脑发呆,想陆明钦现在在哪儿,和谁在一起,又在做什么。
“想什么呢……”观棋摇了摇头,将混乱的思绪甩出脑袋,正要低头专心改稿时,他听到了大门开启的声音。
他立刻扔开电脑,连拖鞋都顾不上,小跑到门口,迎面撞上刚走出玄关,满身酒气的陆明钦。
只亮有一盏落地灯的客厅昏暗,两人的影子投上墙,斜斜地靠在一起。
“搭一下。”
陆明钦朝着观棋伸出手,观棋赶忙将陆明的胳膊架在肩膀上,顷刻间,浓重的酒气包裹住了他,呛得观棋鼻子发酸。
陆明钦意识清晰,只是脚步略漂浮。虽然只有半个身体的重量搭在观棋身上,观棋却依旧感觉寸步难行,此时他才对一个顶级alpha的体格有了实感,要是陆明钦完完整整的压在身上,恐怕会喘不过气。
观棋撑着陆明钦,将他放在沙发上,喘气道:“喝得很多吗?”
陆明钦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我去给你倒水。”
观棋端着水返回客厅,看到陆明钦仍旧闭着眼睛,灯光打在他脸上,侧颜锐利的线条划开明暗,像日出的山峦边界。
他恍惚了一下,看到陆明钦皱起了眉才幡然醒来,连忙端着水杯凑近陆明钦:“温的,喝吧。”
陆明钦睁开眼,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眉头更紧:“怎么是甜的?”
“是蜂蜜水。”观棋避开陆明钦探究的视线,赵姨说陆明钦酒后习惯喝茶,但晚上喝茶对睡眠和胃都没有好处,他就自作主张换了,“蜂蜜水也可以解酒。”
陆明钦:“我没醉。”
观棋嘟囔:“喝醉的一般都说自己没醉。”他说完,才意识到此时客厅就他们两个人,多小的声音都能听到,观棋慌忙抬头看陆明钦。
陆明钦握着水杯,朝着他笑了笑。
陆明钦头脑非常清醒,他的确没喝醉。
s级alpha拥有超群的代谢能力,酒精很快就能代谢干净,醉酒都是生意场上装样子罢。
他没说话,又喝两口蜂蜜水,观棋在蜂蜜水里加了两片柠檬,清新的酸涩透过蜂蜜抵达味蕾,缓解口腔弥留的苦味,轻微的刺激感令人上瘾,陆明钦头脑里忽然浮现出观棋白嫩的,带着柠檬草香气的后颈。
观棋这个人也像柠檬,被厚重粗糙的外皮包裹,缩在一众鲜花般的omega中,他并不显眼,可当腻味或口苦时,破开粗糙的表皮,酸涩的内里是最佳的解腻利器。
陆明钦抬眼打量观棋,猜想他要是被alpha咬开腺体,又会是什么样。
见陆明钦盯着自己看,观棋低头看,他也没穿错衣服啊,于是试探问:“我……怎么了?”
“你没穿鞋。”
“哦哦。”
beta脚趾关节因受凉呈现嫩红色,凭借alpha优秀的视力,陆明钦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他脚趾蜷缩的瞬间,圆润的甲床被藏了起来,很可爱。
观棋手忙脚乱趿上拖鞋,陆明钦也适时移开视线,含了一口蜂蜜水,杯子放在茶几上:“采访内容怎么涉及朗盛。”
“展主编意思是……”观棋端着笔记本电脑,在陆明钦面前站得笔直,如报告工作的下属一般将采访稿和采访意向告诉陆明钦,他知道这可能不符合工作流程,但他做不到隐瞒或欺骗陆明钦。
“我猜测,展主编想让您讲一点朗盛和恒景发展方向。”讲完后观棋长舒一口气,压在心底的大石头终于消失了。
“说完了?”
“说完了。”观棋期待地看向陆明钦,“您……怎么看?”
陆明钦似头疼地揉了揉眉头,观棋却误以为踩到了陆明钦的逆鳞,忙说:“如果不能透露我可以回绝主编的要……”
“不,我没有说不可以透露。”陆明钦打断他,再开口语调略带调笑,“只是一直站着和我说话,你不觉累吗?”
观棋悄悄弯曲酸困的膝盖,硬着头皮开口:“不累。”
陆明钦早看穿了他,扬起下颌,点了点身侧的位置:“坐下说。”
望着那个位置,观棋没有动。
那是个离陆明钦极近的位置,坐在那里动一动,就能碰到陆明钦的大腿;头稍微偏一偏,就能枕在他的肩膀上,肩颈相交,距离很近,或许能听到彼此的脉搏和心跳。
那是观棋连做梦都不敢肖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