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灼尴尬的气氛被打破,薛采莲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
听完皇帝的话后,她赶紧摇头:“不,不用了陛下,我待在宫里,这样苕娘就能时时见到我了。”
薛采莲并没有勇气自己一个人出去住,就算知道皇庄很安全,但她本人想离熟悉的人近。
皇帝不置可否,只是点头道:“那你可要好好照顾苕娘,平时多听听奶娘们的意见,若苕娘身体有不适,一定要及时请太医,若实在有什么拿不准的,就去请教皇后,皇后最是贤惠,善待朕的妃嫔子女,堪为后宫之母。”
薛采莲有些脸红,她觉得皇帝是对她不满意,内涵她刚刚带着孩子接驾,不顾及孩子的身体健康,她眼圈不能抑制的冒起水雾。
还待要说什么的皇帝见此情况,一顿,叹了口气,“那朕便先离开了。”
“你放心,明日朕会让朕的大伴过来送赏,也会时不时召见苕娘去紫宸宫,再加上皇后的关照,没人会在后宫中欺负你。”
说完这话,皇帝离去,顾及着薛采莲的颜面,没有再召幸别的妃子,而是回了自己的紫宸宫。
皇帝一走,薛采莲便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啦哗啦落下,哭得不能自抑。
在暖阁中见此情况的苕娘,沉吟片刻,便丢开没管了。
给皇帝托梦,初衷是给自己抱个金大腿,让薛采莲不至于被逼的嫁给庄成做妾。
没想到,自己会被皇帝带回皇宫成为公主,连带着薛采莲这个生母也成了皇帝的妃嫔。
苕娘可没有忘记,她还有一个报复生母的任务。
若薛采莲因为入宫后日子过得太好,她就要头疼了。
还好的是,薛采莲明显不适应入宫的日子,在宫中感到委屈、不自在。
苕娘思忖着,不知道这种程度的报复,符不符合祈愿者的心思呢?
苕娘不急,她如今都还不到两岁,还有足够的时间来更改计划。
根据以往做任务的经历,祈愿者的心愿明显是会变的,如今面对的是祈愿者出生即亡的生母,再小心也不为过,最好根据薛采莲以后对她这个女儿的态度,时时变化计划,这样才不容易出错。
苕娘对薛采莲这个生母的处置要处处小心,对庄成这个亲生父亲,还有他刚娶到的媳妇,苕娘名义上的嫡母,可用不着这么小心了。
庄成作为唯二没有得到授官的新科进士,岳家还没帮上忙,本便心烦意乱,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
在一次遇到了“好心人”,才知道自己始乱终弃的薛氏女被陛下看上,入了后宫做嫔妃。
听说薛氏生下的他们两人的女儿,让陛下一见便喜爱之,薛氏也跟着受益,才能入宫。
庄成悔不当初,在知道自己被陛下评价“品行不端”后更是差点吐血昏迷。
醒来后便对新婚妻子非打即骂,骂她和她们家阻了他的青云路,说若他娶的是薛氏,早就靠着自己的女儿被陛下重用了。
庄成的新婚妻子蒲三姗刚开始的时候还忍耐,想着让丈夫发泄一通,等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倚靠她蒲家,便好好和庄成过日子。
但她没想到,庄成竟敢对她出手,第一次蒲三姗没防备,自那之后,蒲三姗回了一趟娘家,带回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但凡庄成露出点不满,蒲三姗便让侍卫一哄而上,专挑看不见的地方下手。
几次之后,庄成便学乖了。
只是这对小夫妻之间的关系,也降至冰点。
庄成想夜不归宿,但农家子出身的他没有钱,就连如今住的院子,都是他妻子带过来的陪嫁,院子中下人们的卖身契都在他妻子手中,他便只能看妻子脸色。
久而久之,庄成心中有了个想法。
如今授官无望,与其待在京城受妻子限制,不如带着妻子回乡下小村子。
一来不用再担惊受怕,生怕哪天被已经飞上枝头的薛氏想起报复。
二来,回了村子,周围都是他的人,那时候他就不用再看妻子的脸色,甚至可以好好收拾她。
越想,庄成觉得这个主意越好。
急不可耐开始收拾行李,带着妻子回乡。
苕娘一直关注着自己亲生父亲的动静,没有阻拦,只是送给了她的亲生父亲和嫡母一人一张中级倒霉符,会让他们断胳膊断腿,又不至于死亡。
有时候死亡才轻松,原来时间线上祈愿者委屈地活了十五年,被送给了变态高官做继室,如今苕娘来了,自然不会让他们死得轻松。
先让他们担惊受怕十五年,再给他们一个大的,受尽折磨而死。
如此,想来能让祈愿者满意吧?
还有嫡母背后给她撑腰,容着她作恶的户部侍郎一家,也不能放过。
苕娘在心中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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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皇帝到底没有让庄成如愿。
自皇帝做了那个梦,将苕娘带回了皇宫,与苕娘有关的一切人与事,便注定要一辈子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苕娘的生母跟着她一起入了宫,做了皇帝的妃嫔。
苕娘的生父自然也逃不掉。
刚出京城,就被一伙土匪打劫,庄成断了两条腿,右腿与中间那条,以后怕是在没有子嗣缘分,他的妻子也断了胳膊、毁了容,还好京兆尹的官兵们来得快,两人便灰溜溜逃回京城。
“陛下,庄进士已经回京城,放弃离开的想法了。”
“嗯。”皇帝应了一声,没有意外,若自己手下人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才有问题。
回禀消息的男子面色有些古怪,他拱了拱手,没有邀功:“臣等还未出手,庄进士便遇到一伙劫匪,受伤惨重,臣等赶到时,只能先保住庄进士几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