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的赏赐从宫中赐下,正君和侧君手忙脚乱,生怕苕娘有什么不适。
在最在意苕娘怀孕的,还是她那亲弟弟。
“阿姐,你别怕,我培养了许多女医,其中好几个尤为擅长照顾孕妇,你都收下……”
“还有,我问过太医了,怀孕的时候最好保持心情愉悦,阿姐你喜欢男人,弟弟这里培养了好多,他们最擅长伺候人,特别是用……”
林绍元说个没停。
苕娘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阿姐的身体情况你还不知道吗?”
在万众瞩目下,南熹护国公主殿下于天佑五十三年正月初,诞下一对龙凤胎,其中女孩是姐姐,男孩是弟弟。
在龙凤胎满月时,皇帝拖着病体,赐下旨意,给孙女赐名林寻真,孙子赐名林寻诚,并封孙女为护国公主世子,待百年之后,继承护国公主爵位与食邑。
又两年,帝崩,天佑一朝至此结束。
护国公主的同母弟弟林绍元,以太子的身份顺利继位,年号承运。
太子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尊其亲姐南熹护国公主为南熹护国长公主,并下明旨,说明护国公主爵位世代不降,只要大祁朝还存在,只要护国公主一脉还有继承人,若后代子孙违反此令,皆视为不孝。
同时,南熹护国长公主的女儿,也就是世子殿下,被封为崇安公主,外人多称崇安公主殿下,或崇安护国公主世子殿下。
南熹护国长公主的儿子,被封为裕郡王。
皇帝的亲生儿女,也不过如此了。
大祁朝没有两尊太后并立的祖制,若帝王不是嫡母所生,一般尊嫡母皇后为太后娘娘,尊自己的亲生母亲为太妃娘娘,嫡母和生母的外家按照皇帝意愿,皆可封侯封公。
而苕娘她们的嫡母早便去世,先帝也没续娶,她们的亲母,依旧在床上苟延残喘,故林绍元登基,只用封自己的生母惠妃为惠太妃,惠太妃也只不过从云霁宫的东暖阁搬去了慈安宫的东暖阁。
至于外家,不管是犯了错的太原王氏,还是一直老实本分的薛家,都被林绍元和苕娘遗忘,没有给他们好处。
薛采莲在床上躺了几十年,身子早就不好,不过一直靠着苕娘喂的丹药撑着,这个丹药没有什么大作用,只会保证薛采莲长命百岁,只要薛采莲还有一口心气想活着,那她就死不了。
她一直不甘心,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种下场,只是等啊等啊,也没有等来想见的那两个人,云霁宫依旧和以前一样,如一潭死水,只有每月苕娘进宫看望她时,才能有点人气。
渐渐的,薛采莲觉得自己记忆越来越模糊,她使劲回想自己的人生,最后心中留下烙印的,只余下薛家、皇帝、女儿和儿子。
皇帝和儿子从不来看她,薛家也离她太过遥远,她能接触到的只有苕娘这个女儿,她还是恨着苕娘,但比起恨,她更爱她了,她开始期盼着每月一次见到女儿的机会。
直到先帝驾崩,她的儿子登基,她成为了惠太妃,搬到了慈安宫,她以为生活能迎来转机,但她连儿子的面都见不到,她依旧被囚禁在宫殿里,她的母家薛家也没有因为她受益。
薛采莲突然觉得人生好没意思。
在林绍元登基后的第三个月,薛采莲的生气逐渐消散,人生的最后时光,她只见了苕娘,她说:“苕娘,娘爱你,原谅娘好不好?”
“母妃,苕娘也爱您啊!”
苕娘依旧是这句话,有爱才有恨。
然后薛采莲闭上眼睛,再没睁开。
不到一年,就接连失去父皇母妃,苕娘的情绪有些低迷,但很快就被自己弟弟哄好了。
不愧是她的亲弟弟,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最是知道她这个姐姐喜欢什么。
“阿姐,弟弟之前读史书,发现前朝有一种内监叫做花鸟使,专门为皇帝去民间各地寻找貌美女子,供皇帝纳入后宫。”长大了的林绍元不像小时候一样肉嘟嘟的可爱,他长得英气,有一双和苕娘一样的漂亮的凤眼,乍一看,与苕娘有五分相似。
苕娘在自己弟弟面前一向随意,手中的书都没放下,道:“怎么?京中的美娇娘还不够你选的?”
林绍元笑着摇摇头,走的阿姐身后,开始帮阿姐捏起肩膀来:“弟弟可都是在为阿姐的幸福着想!”
“阿姐后院的那些人年纪也不小了,怕是不得用了吧?”
苕娘震惊回望。
林绍元笑着肯定地点了点头。
“咳咳。”苕娘以袖掩面,“你在胡说什么!”
“如今孝期都没过,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
林绍元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苕娘以为此事就这样过去了,直到三年后,父皇母妃的孝期结束,被林绍元秘密派去全国各地寻找美男的花鸟使也陆陆续续回来。
被带回京城的美公子共有三百二十一人,这三百二十一人先在林绍元的安排下去学习规矩礼仪,还有一些伺候姐姐的手段,直到三个月后,林绍元自己的选秀已经潦草结束,给姐姐的选秀隆重安排上。
坐在上方的一共有三人,分别是苕娘、她的弟弟、她的正君,苕娘被林绍元强硬地按着坐在中间,一脸尴尬。
左边坐着的林绍元眼里很是兴奋,时不时还和苕娘讨论一下哪个男子有什么优点、哪个男子“学习”最好。
右边坐着苕娘的正君,他一脸端庄,嘴角一直维持着一个弧度笑着。
苕娘在中间正襟危坐。
最后,在这三百二十一人里,留下了十二人,其余人等皆赏赐15两白银,按其意愿,随其留在京城或返回原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