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比他们的世子弟弟大了将近十岁,已经开始在父亲身边建功立业,本来,他们的母亲是王妃,世子位也应该是景明睿这个嫡长子的。
但母亲被他们劝说自请下堂,新来的王妃的确给父亲带来了不少助力,也让他们往后的前程没准能更进一步,但他们实在没想到,新王妃如此不得用,竟然难产而死,还留下一个孩子。
而他们的父亲为了将太原王氏绑上自己的大船,让那个尚在强迫中的孩子,成为了王府的世子。
景明睿和景明同不甘,他们之前从没将新王妃放在眼里,毕竟只要父亲一切顺利,那他们的战场在京城。
他们从没想过,这种时候,父亲会将世子位定下。
这些日子出门,景明睿和景明同总是感觉,有人在背后说他们小话,嘲笑他们。
就连他们的亲生母亲,好像也埋怨上了他们,不再如以往一样事事为他们着想。
景明睿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但他真的是为了母亲好啊,如果母亲不自请下堂,母亲会丢命的!
景明同则是单纯的埋怨、气愤,觉得母亲是不识好人心,他们明明是为母亲好,母亲竟然还生起气来了。
林灵琦不知道她那两个儿子心里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也要说一句,她这个母亲这样做,也是为了他们好啊!
她其实是能够让王凤荟一尸两命的,但她没有这么做,只是拿回了自己应得的王妃位置。
毕竟,王爷还需要太原王氏的助力,那么,刚出生的五公子、胶东王世子,就要平安的活下去。
当初,两个孩子因为他们父亲需要更大的助力来劝说她这个母亲后退一步,如今他们父亲依旧需要太原王氏的助力,想来两个孩子也是愿意的,毕竟只有让他们的弟弟成为世子,太原王氏才肯下血本啊!
他们之前说,待父亲更进一步,她这个曾经的发妻也能够封妃封夫人,到时候再图谋皇后位置也不迟。
如今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是这个意思:只要王爷再进一步,到时候她的两个儿子也能封郡王、封亲王,最后再图谋太子位置也不迟啊!
只是不一样的事,不管她的两个儿子最后能不能成功登上皇位,但她的皇后位置、太后位置已经稳下来了。
但,还不够。
阳光落下,林灵琦看向窗外,虚虚升起手掌,朦胧的树叶影子落在手掌上,她握拳,心想,这还不够。
胶东王立下继承人,麾下势力心中安定,更加勇往无前。
时机稍纵易逝,胶东王没有歇息,带着手下又前往了战场。
大后方,则交到了林灵琦这个主母手中。
这一日,林灵琦照常和几个将领夫人叙完话,以手撑额,露出几分疲态。
“娘娘,不如请府医来看下诊?”贴身侍女南栀面露担忧,王妃娘娘这些日子总是嗜睡,主子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可不能再出差错了。
林灵琦听见这话,睁开了眯着的眼睛,挥了挥手:“那便传府医来看看,这些日子是有些不舒服。”
说起来,胶东王府的下人们也算是多灾多难了。
最开始是林灵琦当这个王妃,用的都是自己放心的人,王凤荟上位后,整顿了府务,将关键位置放上了自己人,林灵琦的那些心腹自然被移到了别的没实权的位置,如今王凤荟逝去,林灵琦重新上位,她的那些没有叛变的心腹自然也得到了回报,各有各的重用。
王府的府医位置,也轮换了好几回人手。
李郎中诊过脉后,面露喜色,恭敬拱手:“恭贺娘娘,您这是滑脉无疑,已经满3月份了。”
林灵琦惊喜,然后有些忧虑:“李府医,本宫如今年龄已经不小了,这一胎……”
南栀也很是担忧,她从小在主子身边伺候,是从林家陪嫁到景家的丫鬟,她主子十五岁嫁给了胶东王为妻,嫁过去的当年就坐床喜怀上了大公子,生下大公子一年后,就怀上了二公子,如今过去了整整十一年,主子竟然又有孕了,比起肚中胎儿,她更加担忧自家主子的安全。
李郎中神色舒缓:“回娘娘,您的身子康健,保养得当,胎象健壮有力,无甚大问题。”
也是这样,他才敢面露喜色讨赏不是?
林灵琦大喜,厚赏了李郎中。
又看向南栀:“这是大喜事,本妃亲自去信告知王爷!”
斟酌片刻,先是问候了一下前线情况,又道后方安好,表明自己做好了一个王妃的职责,最后才写出这件喜事,语气恭敬又不乏亲切。
林灵琦轻轻甩了甩信纸,上面的墨痕随风而干,只觉得完美。
【王爷亲启:
边关风霜,伏惟珍摄。妾于府中遥望北境,每闻捷报,心稍安矣。
府内诸事顺遂,世子恪守庭训,三郎、四郎晨课未辍,前日文师傅盛赞其策论有乃父之风,妾私心窃慰,知是王爷平日教诲之功。
更有天恩垂怜——妾自十年前诞下明同,本已不復他望。今春忽觉玉漏迟长,延医诊之,竟得三月麟胎。捧脉案时怔忡难言,恍若寒夜添薪,枯木再华。
想王爷铁甲映月,妾便素手添香,抄《楞严》一卷,为前线战士、也为腹中小儿祈福。
边地霜重,愿王爷早归,共看长安桃花。
妻灵琦顿首再拜】
“哈哈哈!”胶东王大笑出声,林灵琦到底是他的发妻,更何况添丁是喜事,如今前方战事顺利,后方妻子又怀上了幼子,何不算喜上加喜?
还有最后的那句“共看长安桃花”更是挠到了他的痒处,他有自信,自己总有一日能和妻子光明正大正在长安紫禁城,共赏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