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伸出手,握住皇帝,皇帝便顺势卸了三分力,让她引着自己上前。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恭惟陛下圣德昭临,乾坤清晏,四海安宁;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仁被宫闱,福祚绵长。”
林灵琦看了皇帝一眼,见他轻轻点头,还捏了捏她的手心,故转头看向大臣们,不怒自威:
“众卿平身。”
然后与皇帝并肩走上最上方的宝座。
钟鼓初鸣,雅乐骤起,金石铿锵,丝竹和鸣,乐声沉厚肃穆,尽显皇家威仪。
但乐声渐歇,林灵琦执起酒盏,看向皇帝:“新岁同庆,天下康宁,愿与陛下共守山河,与万民同享太平。”
皇帝点点头,轻“嗯”一声,执起面前酒盏抿了一口。
其下众臣们同贺,皇帝再抿一口,如此便结束。
下面的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只有垂头时露出的忧虑才表露其真实心迹,年节时的祝贺本是繁琐至极,但如今却被减成了两句话,就算是这样,陛下今日也没有多说几个字。
难道,真就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吗?
大臣们有些怅然,他们中许多人都是跟在皇帝身边打天下的,虽然梁朝成立后,皇帝贬的贬、斥的斥,消耗了大部分君臣情谊,但如此比他们还年轻的陛下就要走在他们的前头,他们的心里难免也有几分不舒服。
但下一刻,他们立刻就将这次不舒服甩出了心底,只恨自己今日没有抱病,误入了皇家丑闻。
“贤王殿下到——”
林灵琦脸色一变,猛的看向皇帝,攥紧了他的手。
皇帝抽了抽嘴角,比起接下来大儿子的质问,他更想让皇后手劲轻一点,他现在的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但看着皇后难看的脸色,皇帝到底没说什么,轻轻拍了拍她手,小声道:“接下来的事,你就别管了,都交给朕。”
皇帝病了这么久,许久没有接触政权,心中倒是多了几分温情,如今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不要让皇后伤心。
林灵琦沉默,轻轻点了点头,若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看着已经到殿中央,由贴身內监代为行礼的贤王,皇帝眼中闪出一丝痛楚。
这到底是他曾引以为傲的大儿子,若再晚几天,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已经不好,皇帝是绝不会暗中旁观甚至引导二儿子对大儿子动手的,比起莽夫不智的二儿子,大儿子明显更优秀些。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到底也怪大儿子妇人之仁,在皇家,可没有什么兄弟情深!
皇帝捏了捏自己的大腿,提起精神,说了今日的第一句长话:“贤王,朕已经免了你进宫,允你在府中修养,你何故前来?”
听着自己父皇这不咸不淡的话,贤王握紧了拳头。
“父皇,儿臣此次来见您,不过是想讨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