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瑞惊喜拱手,“母后,儿臣往后定要做您最厉害的大将军!”
这话却让景宏瑜有些牙痒痒,想反驳吧,觉得没必要和孩子计较,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她亲生的,若自己想上位,怕也要讨好,不反驳吧,心中总是有些不舒服。
林灵琦坐在上面,将两人都眉眼心思看得一清二楚,莞尔一笑。
……
新帝登基,首日就尊皇后娘娘为皇太后,之后将朝政尽数托付于太后娘娘手中,自己从不过问,连大朝会都不曾去。
一番做派,看得朝中大臣好不惊心。
但先帝留下的三位辅政大臣皆一言不发,下面的臣子,也不敢多说,生怕自己误入了什么圈套。
“崔爱卿,皇帝不喜弄权,整日就爱跟着他安皇叔学习演练军政,爱卿可有办法教朕?”
一日,林灵琦难得有些空闲,便寻了崔丞相入殿,准备试探试探他的想法。
崔丞相拱手,掩住神情,“陛下年幼,难免沉溺于喜欢的事情,依臣之见,这不是大事,等陛下成婚亲政后,自然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哦?”上首的林灵琦以手撑额,声音喜怒不辨,“那若是皇帝一直不变,又该如何是好?”
崔丞相依旧恭敬道:“娘娘有经天纬地之才,有您为陛下筹谋,自然无大碍的。”
崔丞相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他不是瞎子,特别是当事人就没有遮掩过,自然能看得清楚,先帝留下的三个辅政大臣,其余两个分明都是太后的人。
他忍不住心中苦笑,不知道先帝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老糊涂了,又或者太爱重太后以至于在生命最后一秒都在为太后铺路,留下的三个辅政大臣,两个掌握军权的都是太后的人,剩下一个他,身后还有这么大家族,软肋明显。
更何况,新帝自己都心甘情愿给太后铺路,他又有什么立场来挑拨新帝和太后的母子关系?
最重要的是,其余几个王爷都是平庸之辈,不堪造就,他单单一个没有军权的丞相,可做不来“清君侧”的大事。
林灵琦兀得一笑,“崔相倒是识时务。”
“听说爱卿家中有一嫡长孙女,年方十三,长得花容月貌,已经开始学着管家理事了?”她话音一转,问起了崔丞相家中事。
崔丞相心中有些忐忑,“是,臣嫡孙女年龄尚幼,如今跟着内子学习管家,但不过是一时兴起,不成气候。”
“年龄倒是和皇帝差不多。”
林灵琦意味不明的一句话,让崔丞相又惊又喜。
崔丞相自然听得懂暗示,但心中实在纠结,太原王氏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离皇权太近可不是好事,但这个大馅饼都喂到他嘴边了,不吃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不急,到底皇帝还年幼,等你孙女儿十八,皇帝二十,这个年纪才好。”
崔丞相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忍不住有些失落。
虽然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承诺,但借着这个机会,崔丞相终于能朝着太后靠拢,不用再被其余几人挤在权力核心外。
而越是靠的近,他越是了解太后的人格魅力,以及她的野心与能力。
秋风徐徐,京城却丝毫不见萧瑟、枯寂。
随处一走,便能见着人辩的厉害,有的甚至吵起来,也就是管得严,人们不敢动手。
究其原因,不过是太后娘娘前不久,提了改革选官制一事。
让不少寒门学子心中激荡。
“娘娘,外面那些人实在大胆,竟然敢这样非议您,我看,您就不该广开言路,倒给他们纵出个好胆来。”
安亲王趴在床头,有些不满道。
林灵琦摸了摸他的头,一笑:“我看呐,咱们的安亲王比外面那些人胆子大得多了!”
安亲王一噎,脸红了,“那怎能一样?”
“我做事可都是征求了娘娘允许的!”
林灵琦笑意更深了。
安亲王长着一张娃娃脸,再加上这些年来有意保养,虽然年近三十,却依旧看起来少年模样,如今这番做派,实在可怜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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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宏瑜并未出宫。
自他成了皇帝的武师傅,教导皇帝行军打仗事宜,太后娘娘便允准他可以长歇宫中,并特意拨了一院落给他。
这可是惹了不少闲话的,但无人能违逆太后娘娘的意思。
说起当今太后娘娘,那可真是一个妙人,在朝臣中风评好坏参半。
在她还是皇后的时候,可真真算的是母仪天下,宫中皇嗣无一因意外而死,更是传出了神明助之的名头。
成为太后后,有心之人才发现太后麾下势力已经成了大气候,先帝留下的三个辅政大臣,唯二手中有兵权的不知在何时就已经投靠了太后娘娘,剩下一个崔丞相,最是审时度势,轻易不与太后娘娘起争端。
明明最名正言顺的皇帝,登基后就没有参加过大朝会,整日就知道舞刀弄枪,将朝政大事尽皆托付于太后手中,不少朝臣私下揣度,是太后将新帝给笼络住了,想着等皇帝年纪大些,知道权力的妙处,再找上陛下,帮助陛下夺回权利。
再有宫中传出的那些风言风语,说太后与安亲王之间关系亲密,引得不少先帝的心腹大臣私底下掩面哭泣,直呼“先帝看错了人”,当然,若让他们亲自到太后娘娘身前对峙,他们也是不敢的。
如今太后娘娘又提出要整顿官制,这可算是真正碍了朝臣们的眼。
大梁如今的官员体系,足足有七成是世家、豪族出身,剩下三成,也多和世家、豪族沾亲带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