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雾越来越没有精神。
江时煜在家的时候,她黏着他不断吸取他身上的檀香,还能勉强维持精神。
等他一去上班,她立马像被大雨打蔫的小花,整只魂都软塌塌的。
好疲倦。
她抿着唇,感觉连飘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想蜷在沙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晃,眼皮重得快要睁不开。
顾阿姨做了好吃的早饭,跑过来对着沙上的垂耳兔玩偶询问:
“阿雾小姐,我做了红烧排骨,您想尝尝吗?我去给您点香。”
阿雾缓慢扭头,看向旁边根本看不见她的顾阿姨,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散掉的烟:
“我…不想吃………”
顾阿姨听不见,她还疑惑地伸出手,轻轻勾一下玩偶的小手臂,没有反应。
她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自从她看不到阿雾小姐后,她和阿雾小姐的沟通就变得越来越少。
顾阿姨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想安静待着,去干其他家务前,不忘把电视打开,等她想看就看。
可惜,阿雾已经没有力气钻进玩偶里回应她,她垂下长睫,平时漂亮清澈的圆眸此刻也仿佛失去了光泽。
魂体变得越来越淡。
混沌的脑海中,阿雾仿佛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断断续续地,听不太清。
像是一道温柔又模糊的女声,隔着层层迷雾飘过来,轻得像叹息。
她想努力分辨那声音在说什么,可意识越来越沉。
……
瑞士。
苏黎世大学医院。
萧云晴独自坐在病床旁,手掌握着阿雾已经纤瘦得近乎嶙峋的小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手背冰凉的皮肤。
昨天例行检查出结果,医生说她的情况比上次更糟糕,随时都可能撑不下去。
阿雾的体质本来就弱,从小到大病就没断过,加上先天性心脏病,他们不得不对她的吃喝住行都看管得特别严格。
小心翼翼护了二十几年,万万没想到,只是去京市上了个大学,一场意外就让她彻底沉睡不醒。
三年多的时间,他们用尽所有的办法,辗转多国,寻遍天下名医。
终究是……
望着戴着氧气的阿雾,萧云晴心如刀割,她红着眼,哭不出来。
三年来,她一直非常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工作、把公司看得那么重要,都没有花费时间去好好陪她长大。
总想着有家政阿姨,有保镖,有家庭医生,有佣人,他们把她照顾妥当就够了。
直到医生告知阿雾醒不过来时,她才彻底醒悟,她这个母亲做得不合格。
她现在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想有她的女儿能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好好的活着。
健康快乐地过完这一生。
萧云晴把阿雾的手贴到脸颊上,声音低哑得颤:“阿雾,别离开爸爸妈妈。”
“妈妈知道,你躺在病床上很痛苦,但是爸爸妈妈真的舍不得你,想要一直留着你,你会不会怪爸爸妈妈?”
萧云晴痛苦地闭眼,耳边只有监护仪出微弱而单调的滴滴声。
身后传来开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