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廉没有看他。
但那种“你最好想清楚”的压迫感,已经摆在那里。
老吏手一抖,声音虚:“小人、小人说……账目是照着上头填的……”
“上头是谁?”林昭问。
老吏嘴唇哆嗦。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堂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王循站在一侧,额角已经隐隐见汗。
这种场面,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
他正想开口缓一缓——
林昭忽然把那张细账往案上一拍。
声音不重。
却像一记惊雷。
“赵廉。”她直接点名,“你说你不知。”
她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两人之间。
“那我再问你一句。”她声音不高,却压得人不敢动,“这两千石粮,是不是在入仓时,就已经被动过手脚?”
赵廉心脏猛地一缩。
这句话,太直。
直得不像试探,像是已经看透。
他抬头,看向林昭。
第一次,眼神里有了一点真正的警惕。
“下官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不明白?”林昭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笑意,“那我说得再明白一点。”
她转头,看向那老吏:“你刚才说,是照着上头填账。”
老吏点头,声音颤:“是……”
“那你填账之前,粮是什么样?”
老吏一愣。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但答案,其实就在嘴边。
他咽了口唾沫:“是……是已经封好的袋子……”
“封好的。”林昭点点头,又看向赵廉,“你听见了?”
赵廉没说话。
“封好的粮袋,入仓时没有拆。”林昭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那账,是你后补的。”
她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你根本没验粮。”
堂内空气骤然一紧。
这一下,不是“怀疑”。
是“定性”。
赵廉脸色终于变了。
他可以推责任,可以说不知,但有一件事,他绕不过去——
主簿经手入仓,必须验粮。
这是死规矩。
他喉咙干,声音低了几分:“大人,仓务繁杂,下官不可能每一袋都亲自——”
“你当然不可能。”林昭打断他。
语气不重,却干脆利落。
“但你至少要知道,里面装的是粮,还是沙。”
这句话落下,堂内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