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同样的步骤数次,邵柯终于睁开眼,站起身活动活动已经僵化的躯体,明显眼神清明动作更加有力。
筋骨洗涤后,他的肌肤上排出了不少污垢,急需进行一个彻底的清洗。
邵柯估摸了一下时间,已近子时,热水却还未送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奇怪……彦翊这是忘了?”
正嘀咕着,便听闻有人吱吱呀呀上楼,邵柯很快装作无所事事般坐回桌前,直到有人叩门:
“客官,热水送来了。”
邵柯过去接了热水,一股脑全部掺进盥洗桶内,又将干净的衣服团巴团巴放到一边,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洗漱完毕,邵柯换上全新的衣服,走到床前准备熄烛歇下时,余光瞟到桌角的一块方布。
捡起来摊在掌心一瞅,越看越眼熟,似乎是彦翊身上的那块帕子。
“怎么落在这屋了?”
邵柯将帕子叠了两折,犹豫着要不要送到隔壁去,便敏锐的感知到一声压抑的、克制不住的呻吟。
就像那日,在庙宇间,彦翊痛不欲生所发出的低唤。
看来方才的洗涤不仅提高了身体素质,还增强了听力能力。
邵柯心里一紧,到底是没办法放任不管,将手帕好好收着,毕恭毕敬敲开彦翊所在房间的门。
“……咳咳,谁?!”
彦翊的声音很轻,光听着似乎与平日里并无差别,清冷疏离,拒人千里之外。
可他邵柯是谁?是苦苦单恋而不得的,以门内弟子的身份伴随彦翊百余年的邵柯,又怎会听不出这其中的异样。
他很快便抓住彦翊尾音里不易察觉到的轻颤,还有整体偏于低沉的喑哑。
“是我,”邵柯回答,“你的手帕落在我房间了。”
一阵沉默过后,彦翊的嗓音更显无力:“无妨,明日再送来便是……”
他又咳了两声,顿了许久才接着道:“小柯,时候不早了,你快去歇息。”
邵柯眉宇蹙得更甚,历经背叛,他早就不是前世那个对彦翊无条件遵从的傻徒弟。
况且……邵柯想起庙宇时,彦翊满身是血躺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事关彦翊的身体,他是断不能妥协的。
“我已经送来门口了,当真不能进去吗?”
邵柯固执的立在门外,尝试着推了一下房门,阻力很大,应当是被什么法术给封住了。
“不行!”彦翊回得急促,引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待到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又后知后觉自己的语气太重:
“我已经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