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翊淡淡扫了眼还在仔细辨识阵法的邵柯:『自他进入秦家庄的那一刻起,我便一直觉着,这个庄子的布局很奇怪……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自然是没见过这些阵法的,所以这些熟悉感的来源,只能是原身。因此我翻阅了凌霄峰上所有古籍,甚至包括一些禁书,终于找到与之相像的阵法。』
彦翊微伏下身,指尖划过纸页,反复描摹阵法的轨迹,最后落在阵心,也就是秦家庄此刻的位置。
『那是一个将阵法内所有灵力剥夺,转运至定点的秘术。而秦家庄,则是在此基础上形成的阵中阵,囚禁万物生灵以供养定点。』
『而那个定点,我已经推算出来了——正位于门派中心。』
『加之秦槐此行展现出对峡谷路线极其熟悉,便能确定他与秦家庄绝对脱不了干系……只是那秦泽,我尚且不太了解。』
『不过……』彦翊顿了一下,『作为系统,你应该有监控到我的这些举动,为什么会猜不到?』
系统怂怂的道:『当时系统正处于维修状态。』
邵柯循着彦翊的指尖望去,不明白师尊为何在此处逗留良久,可内心又觉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默默等着,直到身后集聚而来的怪物越来越多,再拖下去将无法控制住局面,才将书册收回:
“师尊,怪物群已经受我们影响而聚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行离开。”
邵柯的话拉回了彦翊的意识,他切断与系统的对话,跟随邵柯回到置阵点。
只是他们途中也不耽搁,彦翊斟酌着将知道的信息告知邵柯:“此阵法会剥夺他处的灵力与道运,困阵中万物于囹圄,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原以为这般恶果,当是魔教那些穷凶极恶者所种,然而不曾想,受益者竟是我们这些正道之士。”
身后怪物的嘶吼此起彼伏,邵柯回望,瞧见彦翊波澜不惊,圣洁到一尘不染的模样。
前世种种涌上心头,邵柯艰涩开口:
“所以呢,师尊,这一切你早就知晓吗?”
怎会不知?
那些封锁在凌霄峰上,禁忌书册间的字字句句,无一不是原身的罪证。
早在彦翊从原身这里得到阵法真相的那一刻起,“漓渚子”便从那干干净净的神坛上坠落下来。
一尘不染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那个别有目的施救于人,却被邵柯臆想美化了无数遍的,如谪仙似的“漓渚子”。
虽说彦翊并非这表里不一的漓渚子,可他到底顶着这么副躯壳,也没办法否认,便只是无奈的道了句:
“是。”
邵柯只觉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似的,心脉堵塞抽疼。
他宁愿自己还是那个堕入尘埃,千人仇恨万人唾弃的魔头,也不愿原本干干净净的漓渚子,会与这阴险毒辣的勾当有关系。
可漓渚子,修仙界独一人有望飞升成仙的漓渚子,当真会看不清这暗地里的勾当吗?
他站在月影下,衣袂融入暗色的夜幕,表情也渐趋模糊:“小柯,我或许,从来都不清白。”
“我不信!”
邵柯大吼一声,在夜色中牢牢拽住那人手腕:“我知道了,你不是曾经的那个漓渚子,你是彦翊——”
“是千里迢迢赶来邵府救我的彦翊;是带我去吃饴糖、空间里一直备着饴糖的彦翊;是夜不能视、割离元神也要护着我的彦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