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感到了恐惧。
他扑向了以诺家的门,“嘭”的一声撞了上去。他感觉神志不清,几个矩形在他面前晃出重影。他眼中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个矩形。
黑白的世界里,它却出现了斑斓晃眼的色彩。
金属摩擦般尖锐的耳鸣中,他已经无法思考,他知道自己在疯狂的喊这什么,却不知自己在喊什么。
他用力拍打着门,却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实际上,除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焦虑烦躁,他几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如果这世上只一处存在着火焰,那它一定在伯恩心里狠狠捏着他的心脏。
那扇斑斓而重叠变化的门如接触不良的老显示器般闪了几下,即将被黑暗吞噬了。
伯恩想要挣扎着睁开眼,可他不能了。他疲软的身躯向前倾倒趴在了门上,缓缓向下滑去。
黑暗中是尖锐的耳鸣。
“咔趴”
一条细缝。
他挣扎着爬起身,扯开碍事的门,一头栽进了以诺怀里。
他紧紧抱着对方,仿佛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而他从来没有抱过他一样。
他把脑袋靠在以诺的肩膀,蹭着他柔情缱绻的金发。他们像两棵相伴相生,相互缠绕,枝叶相交的树。
他心里一轻,觉得自己仿佛是已经把命交给了以诺。
他们的心里都清晰了。
良久,伯恩抬起了头。他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他这才发现以诺一直看着他。他看见以诺温柔的笑,就忍不住心颤。
他
他放弃了思考,转而摸上了以诺的面颊,轻轻吻了上去。
柔软的。他仿佛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他忍不住呼吸紧促。他没有这么近的看过以诺的眼睛。湛蓝的,清澈的,充满爱意的,仿佛能溺死人。
他们呼吸相交,仿佛睫毛都会交织在一处。
以诺忍不住用手轻轻揉住了伯恩的头发,在他唇上轻轻辗转了几下,又分开了。
在伯恩茫然的目光里,他暗示性的捏住了伯恩的下巴,伯恩顺从的微微张开了嘴。
以诺吻了上去。
他们仿佛将彼此抵在了冬季结了薄冰深河。透过薄薄的冰壳,是单薄和坦荡的。寒冷的,温暖的,清晰的,眩晕的,正因冰薄,谁也不可能回头。伯恩向下坠入冷,清澈而湛蓝的冰水里,而以诺一手将湿而冷的他捞了上来。
他们终将共同下坠。
伯恩搬到了以诺家里。
那天有非常明媚的阳光,天空是克莱因蓝,蓝得不真实。他们丢掉了枯萎残损的艾普威和铁线莲买来了灿烂的绣球花。步尼施的夏天很短,可他希望他的人生有无尽的夏天。
他们把伯恩家里的东西收拾成一个个纸箱。以诺搬来时候其实很容易,那个家里几乎没有他的痕迹,他几乎孑然一身。而伯恩不同,他们一家一直住在这,每一个小物件似乎带些复杂的情绪,见证着伯恩怎样一步步成为现在的他。儿时精致的玩具,乱七八糟的书本,磨损的衣物,包括他作为教士时的器具,雕刻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