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点儿不知名的东西还残存在苹果里。
但这并不够填满这颗纸苹果,远远不够。
因为聚拢在自己身边的同龄人很多,于是,段余理逐渐开始希望自己身边的同龄人往苹果里注入什么。
可那么多人,却并没有让那颗纸苹果重上几厘。
他看似拥有很多。
但却一直没有被满足过。
这种持续的饥饿,似乎在将段余理往性格暴躁、自我的方向推,于是,他傲慢,自我,目中无人。
努力了二十来年,那个纸苹果一直没有被填满。
段余理有时候觉得,那个苹果大概是永远也填不满了。
但因着想要填满苹果的借口,段余理一直在习惯性地做着那些恶劣的测试。
他向某个看上去就家庭普通、志在出人头地的告白者说,假如你能放弃到手的世界百强的offer,那我就赏光收下你写的情书,但收下了我不一定看。
他向某个自认为特别潇洒的富二代告白者说,假如你能发表声明主动放弃继承家里的遗产,那我就勉强答应和你吃一顿饭,但我最后并不一定接受你的告白。
他向某个对自己容貌特别自信的颜值博主说,假如你愿意为了我毁容,我说不定就会记住你的名字。
……
段余理提出的这些要求,多数都是在强人所难、无理取闹,故而,极少人真的会为了在段余理这里留下一个名字,去做那些自毁前程的事。
即便真有人尝试做了,绝大多数人也会很快就后悔,没说后悔的那个,据说本来就已生了重病,命不久矣。
这发生在段余理和告白者间的一桩一件,就像是某种罪行的积累,它们将段余理越发往高处推,可段余理因而也离人越来越远,那个苹果似乎也越来越难以被填满。
有好奇者询问过段余理,他想知道段余理希望从那些告白者那里得到什么答案。
换而言之,那些告白者说出了什么答案,才会让段余理愿意看重他们,抑或是答应他们的告白。
老实说,这是一个段余理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不知道自己希望从那些告白者嘴里得到什么答案。
只不过,某种玄之又玄的第六感,让他下意识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的告白者——无论他们答应或不答应自己提出的无理要求。
段余理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但他似乎就是知道,他无法从那些告白者那里得到自己真心想要的东西。
然后,段余理注意到了辛斯樾。
之所以会注意到他,是巧合,也像是一种必然。
而段余理对辛斯樾的记忆,最早要追溯到高中。
为了匹配其富裕的家境,自幼时起,段余理上学的学校无论在口碑还是教学资源上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高中上的学校,学费极其昂贵。
里面有很多小孩都是富二代或是富n代。
于是,家境贫寒、靠优异成绩免学费进入学校的辛斯樾,成为了学校里的少数派。
辛斯樾最初入学的时候,曾在他们年级掀起过一小段时间的讨论度,毕竟在所有被免除学费的学生中,他是唯一的一个“寒门子弟”,更何况,这个“寒门子弟”,身高腿长,长相不赖,甚至可以说是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