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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怅望(第1页)

黄昏时分,大海化作沉郁的铅灰色。巨浪如冻僵的兽群般,一下下撞向嶙峋的礁石,溅起的水花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天空压得极低,厚厚的云层沉甸甸的,仿佛随时会砸下铅块;连盘旋的海鸥都收起翅膀,出沙哑的嘶鸣。

季雨珊的裙摆被咸涩的海风扯得猎猎飞扬,像一面褪了色的旧旗在礁石上招展。她独自站在海浪打磨光滑的青灰色岩石上,目光死死盯在海天相接处。那里除了翻涌的灰白云层和偶尔掠过的海鸥,什么都没有。

“季姑娘,你要找的人,今天还是没有消息。”

身后传来老渔民沙哑的嗓音。季雨珊已经雇了沿岸所有渔民和货郎,四处搜寻他的踪迹。可这一个月来,凡是声称见过他的人,仔细一问便露出马脚——全是为骗赏金来的。她沉默着将钱递过去,让老渔民分给其他人。

回到江月城已有一个多月,除了中途抽空处理过淮渎帮的事务,其余的日子,她便日日守在海边。明明知道希望渺茫,她却仍日复一日地苦等,心底的绝望与日俱增,像涨潮的海水般渐渐漫上来,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或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在她觉得最后一丝希望也要被海浪卷走时,一声清越的鹰唳突然划破天际。

季雨珊猛地抬头,看见一道黑色闪电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那是一只黑鹰,油亮的羽毛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它盘旋着降低高度,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爪子上还沾着几缕未干的海藻。

心脏猛地一缩。这只鹰的眼神太熟悉了……

“微风?”她失声喊道,声音因激动而颤。

黑鹰出一声短促的鸣叫,歪了歪头,落在她面前。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哽咽着伸出手:“是不是……是不是言确让你来的?他在哪里?你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

微风振翅落在礁石上,坚硬的爪子踩碎几片贝壳。它先用喙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像是在笨拙地安慰,随即突然仰起头,出一串急促的鸣叫——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它一边叫一边用爪子在礁石上抓挠,又展开翅膀指向大海深处,瞳孔里映着落日的余晖。

季雨珊心跳得像擂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微风焦急地比划。希望刚燃起又迅冷却,她颓然蹲下身,双手捂住脸:“我听不懂……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微风似乎察觉到她的沮丧,停止了鸣叫。它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用温暖的身体轻轻蹭着她的手臂。就在这时,她瞥见自己颤抖的手指——有办法了!

她猛地抬头,擦干眼泪,眼神重新亮起来:“微风,听着,我们试试这样……”她深吸一口气,指着自己的胸口,“如果我说对了,你就叫一声;如果说错了,你就拍一下翅膀,好吗?”

黑鹰歪着头看了她片刻,突然轻轻点了点喙。

季雨珊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问:“他……还活着吗?”

微风立刻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急切。季雨珊的心猛地一松,眼眶瞬间红了。

她紧紧咬住嘴唇,继续问道:“他受伤了?”

黑鹰迟疑了一下,叫了一声,又缓缓拍了拍右边的翅膀。

季雨珊懵了:又是叫又是拍翅膀,到底是还是不是?难道它根本没听懂自己的话?

见季雨珊呆站着,微风急了,突然飞起,朝海面飞了一段又折回来,不停地鸣叫。季雨珊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是想带我去找他吗?”

黑鹰清亮的鸣叫刺破云层,振翅直冲向天际……

丑时,夜色浓如泼墨,严道长踏月而至,停在李宅门前。正屋之内檀香袅袅,烟气氤氲,李仁背对着门口立在供桌前,指间的蛇眼玉佩已被摩挲得泛起一层温润的油光。忽听得身后脚步声渐近,“事败了?”李仁的声音像淬了冰,指尖的蛇眼玉佩摩挲得愈急促,玉佩上的蛇瞳纹路在摇曳的烛光中泛着幽幽冷光。

“母蛊下落不明,长生丹要延缓时日。”严道长淡淡道,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

李仁指尖猛地收紧,蛇眼玉佩硌得掌心生疼。延缓?当初你收我李家三百两黄金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咳嗽起来,用帕子捂住嘴时,指缝间渗出点点暗红,供桌前的烛火被震得簌簌抖,将他狰狞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宛如择人而噬的恶鬼。

严道长面色依旧淡然,眼神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右手食指在袖中悄然捻动着三枚青铜钱,缓缓道:“刘管事那只蛊虫不过是个试验品,真正要紧的是后山那具二十年不腐的张耀祖尸身。”他忽然嗤笑一声,笑声尖锐如冰,裹着刺骨的寒意,左手袖口滑落时,腕间露出半枚刻着“镇魂”二字的墨玉镯,“说起来还真得感谢张守义那獠,把老爹的尸身保存得那么完好,倒是让我们捡了个现成便宜,省去了不少麻烦!”

李仁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你说说,还要多久?我们以移花接木之计偷走张耀祖的尸身,时间久了,难保不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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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道长缓步走到供桌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烛台,烛火在他掌心下温顺地跳跃,指尖却在无人察觉时掐了个“拘魂诀”的手诀:“李老爷莫急,那张守义用其父尸身设下‘养煞阵’,偷吸方圆十里的气运换得张家一时兴旺。这等阴损勾当本就见不得光,即便现尸身被盗,他敢大动干戈吗?怕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李仁喉间出一声冷哼,帕子上的暗红又深了几分。他盯着严道长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中暗骂:这牛鼻子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张守义闹不闹大与我何干?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等几个月圆?他将染血的帕子狠狠攥成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严道长,三百两黄金买的可不是你的宽心话。”

严道长闻言忽然转身,脸上漾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丢的不过是颗试药的丹药,李老爷若是信得过老夫,无需人试丹,老夫依然能在约定的期限前呈丹。”

“若不信你,当初何必请你来李家?只是这长生丹若出半分差错——”李仁话锋骤然转厉,帕子上的血迹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红,“我李家三百两黄金可不是那么好吞的。”

严道长捻须含笑,“蒙李老爷信任,老夫自当效死力,只是眼下炼丹还需三样物件相助……”说着便将一张泛黄的纸笺递与李仁。李仁接过一看,面色陡然一变,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头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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