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似乎对这反复出现的阻碍彻底失去了耐心,它那只覆盖着暗红结晶的巨爪再次高高扬起,这一次不只攻击小枫,而是朝着不远处的李业狠狠砸来!
“跑!”小枫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凡人的性命本就脆弱如薄纸,这一击下去定然死无全尸,李业好歹算是她的救命恩人,断没有眼睁睁看着他殒命眼前的道理!她顾不得许多,身体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李业。绿裙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那瞬间,昨夜的一幕幕骤然浮现在她脑海。
“噗嗤——”
巨爪毫不留情地击中了小枫的后背,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小枫的身体猛地向前弓起,像一只被狂风折断的蝴蝶,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溅了李业满脸满身。
似曾相识的一幕!
那温热的触感和浓重的腥甜,让李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混杂着愧疚与震撼的剧痛席卷全身。
小枫的身体重重撞在李业身上,那温热的血液带着奇异的青荧微光,瞬间渗入他粗布衣襟。一股冰冷刺骨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在他脑中炸开!眼前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碎裂、扭曲……李业抱着头,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现实与记忆的碎片疯狂搅动,几乎要将他的头颅撑裂!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翻涌的火海间,一道熟悉的身影奋不顾身地冲来,用单薄却坚定的身躯在他身前筑起一道屏障。画面骤然切换,刺骨的寒意瞬间吞噬了岩浆的灼热,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打在脸上,一名女子眼中噙着泪水,哽咽着说“我等你回来”。他看不清这两人的面容,却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在自己生命中无可替代的分量。
李业出一声凄厉而痛苦的嘶吼,现实与记忆的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地碰撞、交织,仿佛要将他的意识撕裂,令他头痛欲裂。他是谁?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这些记忆如此清晰,却又如此模糊?
“吼——!”
怪物的咆哮将李业硬生生从撕裂的幻痛中拽回。它似乎因小枫的阻挡而更加狂暴,那颗扭曲的头颅猛地一甩,伤口处喷溅的粘稠黑液如同活物般甩向四周。几滴落在李业裸露的手臂上,瞬间传来烙铁灼烧般的剧痛,皮肤“嗤嗤”作响,冒出青烟,留下焦黑的蚀痕!他痛得几乎晕厥。
而怪物那只长着海葵触须的畸形手臂,再次高高扬起!这一次,数条粗壮的肉条并未抽打,而是在空中诡异地纠缠、膨胀,末端裂开无数细小的孔洞,一股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腐臭黄绿色浓烟,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般,朝着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小枫和李业当头喷涌而下!浓烟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出“滋滋”的腐蚀声,地面残留的盐粒瞬间化为焦黑的粘液!
“不要啊!”李业双目眦裂,猛地将小枫死死拥进怀里。一股从未有过的蛮力,混杂着绝望与滔天怒火,骤然冲破了恐惧的桎梏。
温热的血顺着他的衣襟蜿蜒而下,在地面晕开刺目的红。小枫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溢出的血沫沾湿了他的手背,那触感烫得他心脏抽搐。怪物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炸开,腥臭的涎水滴落在他脚边的泥土里,激起细小的尘雾。李业将脊背死死挡在怪物面前,把小枫护得密不透风。
小枫的意识在剧痛中一点点涣散,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她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牢牢护住,那胸膛坚实而有力,带着粗布麻衣的粗糙质感,却奇异地让人安心。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不是深山老林里偶然邂逅的精怪伙伴,也不是采药人短暂的停留,而是一种纯粹无杂、不计代价的守护。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她只能看到李业紧抿的嘴唇和坚毅的下颌线,感受到他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松开。
原来,被人护在身后竟是这样的感觉。原来,真的会有人不顾生死,只为护住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小枫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一滴清泪混着血珠滑落,滴在李业的手背上,冰凉而滚烫。
怪物的巨爪再次落下,腥臭的恶风几乎要将李业掀翻。他能清晰地听到利爪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甚至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他没有退缩,只是将小枫抱得更紧,仿佛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筑起一道屏障。
“吼——”怪物似乎被李业这螳臂当车的举动彻底激怒,巨爪上的暗红结晶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度又快了几分。怀中的小枫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温热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襟,像一块烙铁烫在胸口。就在巨爪即将触及后背的刹那,李业体内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不像是来自外界的阴冷,更像是从骨髓深处渗出的。这股凉意顺着血管游走,在他意识尚未反应过来时,已悄然聚在背心。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怪物的巨爪在距离李业后背寸许处骤然停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它那覆盖暗红结晶的关节出声,爪尖的幽光瞬间黯淡。李业只觉得怀中的小枫猛地一颤,随即有股极细微的震动顺着手臂传来,像冬日里冻裂的冰面出的最后一声脆响。
怪物庞大的身躯突然僵住,喉咙里出嗬嗬的抽气声。它那扭曲的头颅上,无数细小的孔洞开始渗出黑色粘液,原本闪烁妖光的暗红结晶如同风化的石头般剥落。巨爪无力地垂落,触须状的肢体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最终整个身体像泄了气的皮囊般瘫软在地,化作一滩散着腐臭的黑泥,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李业对此毫无察觉。他只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像是被人从背后猛击了一棍。怀中的小枫突然变得沉重,温热的血似乎也不再流动。他想低头看看她的状况,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耳边的风声、怪物的喘息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迅远去。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唯一的念头是: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
他抱着小枫的手臂骤然失力,两人一同栽倒在冰冷的盐地上。李业的额头磕在凸起的盐块上,出沉闷的响声,随即彻底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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