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过去,山势渐缓,雾气变薄,连风都带上了熟悉的味道。
秦辰忽然顿住,眯眼望向远处起伏的山脊——
“小狐狸,记住了:这地界,我闭着眼都能摸到寨门。”
“这儿,就是轩辕部落的边哨。”
“至于谁坐主位……呵,等进了门,自然见分晓。”
“您不是族长吗?就算十年没露面,族谱上也不可能抹掉您的名!”
秦辰摇头,笑得淡:“十年?够换三茬人了。”
“别提我的名字。先让我看看——这地方,还是不是我当年护着的家。”
小狐狸垂眸,无声跟上。
寨子扑面而来。
穷。
真穷。
泥坯房歪歪扭扭蹲在坡上,墙皮剥落,梁木黑,连炊烟都细得颤。
秦辰盯着那些熟悉的屋角、歪斜的篱笆,胸口猛地一沉——
这些房子,是他亲手夯的土,亲手搭的梁。
十九
可这群人熬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蜷在泥巴糊的草棚里——这轩辕部落的族长到底怎么带的队?
“站住!什么人?”
“你管得着?就来讨碗水喝,犯法?”
两个半大孩子攥着削尖的木矛,直愣愣戳向秦辰胸口。
……
秦辰抬手想摸摸他们脑袋——这两个小崽子,就是整个部落烧不灭的火种。
“你等着,我去禀报族长!”
话音未落,一个孩子撒腿就跑。秦辰眯眼盯着他绷紧的小腿肚——这警觉劲儿,够狠。
满意。
不到三分钟,一队人影撞开寨门冲了出来。
秦辰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佝偻背影。
眼泪猝不及防砸进尘土。
姜卫?当年那个走路带风、骂人都能震掉屋檐灰的老家伙,竟已驼成一根枯枝。
当年自己接任族长时,他蹲在篝火边拍大腿:“小辰,这担子重啊!”——那会儿他可是族里唯一敢和老族长掰手腕的硬茬。
秦辰还记得他连夜熬红的眼,记得他塞进自己手里的骨刀,记得爷爷把权杖按进自己掌心时,姜卫默默退后半步,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那时自己才多大?连刀都拎不稳,哪敢推?哪敢扔?
姜卫喘着粗气停在眼前,眯起浑浊的眼打量半晌,才绷着脸问:
“哪儿来的?讨水喝?哪个寨子的?”
“你查户口?”秦辰嗤笑,“我踏进自家寨门,还得你点头放行?”
“我是大长老!”姜卫脊背一挺,“族长失踪二十多年,这寨子,我说了算!”
秦辰心头一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