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再吭声。
质疑归质疑,但猎是秦辰打的,肉是他分的,连骨头渣子他想留着熬汤都没人敢拦。
他拎着罐子回村,架火煨炖。
香料入味要慢火,人心服气也得等时间。
众人屏息守着,嘴巴闭得比蚌壳还严实。
炊烟一缕接一缕往上飘,那股子肉腥混着焦糊味,熏得人直皱眉。
小狐狸蹲在墙头抽鼻子,尾巴一甩:“呸!这做的叫菜?我们狐狸叼块生肉都比这香!”
“闭嘴。”秦辰头也不抬,“等开罐,你舔罐底我都拦不住。”
整座村子,全被那股又冲又腻的肉味裹住了。
秦辰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却没动——开饭时辰未到,他便静静坐在自家门槛上,听风,等声。
终于——
姜卫那一嗓子,炸雷似的劈开暮色:
“开饭啦——!”
秦辰牵着小狐狸踏出房门,刚一踏入广场,整个人就顿住了。
满场黑压压全是人——轩辕一族全员到齐,肃立如林,连风都静了三分。
他缓步上前,靴底碾过青石板,出细微的脆响。
姜卫眼尖,立马迎上来,一把攥住他胳膊往自己身边拽:“族长大人!您先动第一筷——这规矩不能破!”
“等等。”秦辰抬手止住,“头一口,该敬村中最年长的阿婆。”
“哎哟对对对!尊老!”姜卫拍脑门,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默默扫了一圈——族人领肉、分食、低语,秩序井然。他久未归乡,更不愿因自己搅乱这沿袭百年的活法。
可等最后一块肉分完,瓦缸里竟还堆着小山似的野猪肉。
天儿正热,放不过两天就得酸馊。
他辛辛苦苦猎回来的战利品,可不想喂蛆。
咬下一口烤野猪肋排,他眉头当场拧成疙瘩——柴、韧、干、齁,像嚼树皮混着沙砾。
这肉根本不配上火!硬烤?纯属自虐。
姜卫盯着他那张皱成一团的脸,瞳孔地震:“族长大人……这肉……真不行?我这就让人重做!”
“不必。”秦辰晃了晃手里那块黢黑粗粮饼,“我带了点‘私货’——炖内脏,趁热尝尝?”
话音未落,他已掀开瓦罐盖子。
轰——
浓香炸开,直冲天灵盖!
人群齐齐抽气,鼻子狂耸:“啥味儿?!这香得我手里的肉都变味儿了!”
“我的娘诶……这味儿,勾魂!”
小狐狸原地蹦高,尾巴炸成蒲扇,鼻尖疯狂翕动,爪子都快刨地了。
秦辰抄起筷子往罐里一捅,浓油亮汁裹着软糯肝肠簌簌翻涌。
眨眼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伸长脖子盯罐子,眼睛瞪得溜圆。
——谁不知道内脏那股子骚臭?饿极了啃树皮都不碰!
可眼前这玩意儿……油光锃亮、香气扑鼻、颤巍巍冒着热气,活像从灶王爷锅里偷出来的仙馐!
“族长大人!您到底咋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