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深秋下午的阳光,穿过梧桐树叶,洒在宁静的草坪和排列整齐的灰色墓碑上。
&esp;&esp;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混合法国薰衣草香,周遭环境极清幽冷寂。
&esp;&esp;望着眼前这一座座新旧交错的墓碑,陆阑梦难免有些怔神。
&esp;&esp;原来温轻瓷不是要带她去教堂,而是要来教堂后边的圣乔瑟墓园。
&esp;&esp;哪有人在墓园里散步消食的?
&esp;&esp;难不成是医生职业的特殊癖好?
&esp;&esp;等陆阑梦回过神时。
&esp;&esp;温轻瓷已经踩着碎石小径,兀自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esp;&esp;而不过片刻功夫,陆阑梦也就接受了这样诡异的散步环境,慢悠悠跟了上去。
&esp;&esp;墓园里除了她们一行人,也有其他人过来。
&esp;&esp;洋人居多。
&esp;&esp;大约是正在参加谁的下葬礼,这些人皆身着纯黑礼服,女士面纱垂至胸口,男士则佩戴黑绸臂章。
&esp;&esp;温轻瓷忽地顿住脚步。
&esp;&esp;陆阑梦跟在后面,来不及反应,就此撞上去。
&esp;&esp;闷沉的一声响。
&esp;&esp;疼得她眼尾都泛了红。
&esp;&esp;陆阑梦蹙起眉,捂着鼻子清叱道:“突然停下来做什么?”
&esp;&esp;“撞得我好疼……”
&esp;&esp;温轻瓷却依旧不语,只是盯着前边一个方向看,脸色有些发沉。
&esp;&esp;陆阑梦便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发现是一个大约六七岁的洋人小男孩,正踩着一块墓碑前的安葬区,不停地蹦跳。
&esp;&esp;他的家人大约是没看见,亦或是懒得管他。
&esp;&esp;看了一会儿。
&esp;&esp;陆阑梦了然道:“那是你哥哥的墓?”
&esp;&esp;温轻瓷不答,她便不再多问,而是一边走一边揉着鼻子,擦过温轻瓷的肩膀,径直走上前去了。
&esp;&esp;“嘿,小混蛋。”
&esp;&esp;陆阑梦嗓音本就清凌,如此加重语气,在这样空旷的墓园里,就显得尤为突兀嘹亮。
&esp;&esp;她用标准且流利的英文,气势汹汹地叉着腰,教训那踩人坟头的皮孩子。
&esp;&esp;“立刻给我下来,否则我要脱下你的裤子,打得你屁股开花。”
&esp;&esp;洋人小男孩自然听得懂,他停下来,湛蓝色的眼睛好奇地望向陆阑梦,见是个华人,便有些不屑地冲陆阑梦做了个鬼脸,继续踩踏。
&esp;&esp;陆阑梦也不生气。
&esp;&esp;只是跨步上前,当场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esp;&esp;她弯腰捉住小男孩的手臂,将他扭转在身前,毫不客气地扒下他的裤子,啪啪就是两下重击。
&esp;&esp;光溜溜的屁股露在外边,很耻辱,被打得也很疼。
&esp;&esp;小男孩没想到对方说到做到,一时间吓坏了,拼命挣扎,又是哭,又是闹,嘴里不停地喊着救命。
&esp;&esp;“你这个野蛮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
&esp;&esp;陆阑梦又不疾不徐地给了他几下,愣是凑了个整数,而后拿出帕子,擦拭着碰过小男孩屁股的那只手。
&esp;&esp;安城法租界,拢共就那么几个洋人高官,她都在宴会上见过。
&esp;&esp;陆阑梦自然认得眼前的小男孩,知道他是工部局警务处长塞德里克的儿子。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