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而三日过去,兄长取下一本陈旧泛黄的《伤寒杂病论》,在扉页写下一句话后,笑着送给了她。
&esp;&esp;“医无中西,唯求是而已。”
&esp;&esp;温学牧让她接受最新式的教育,同时,又亲授岐黄之术。
&esp;&esp;饶是西医被传得神乎其神,还贬损中医迂腐害人。
&esp;&esp;他也从不排斥西医,提倡中西医术合璧。
&esp;&esp;温轻瓷很感激兄长的通达。
&esp;&esp;直至十六岁那年,因嫂嫂上街时被那位副官发现,一家人连夜收拾行李,仓皇逃离,来到了嫂嫂的祖籍安城定居,兄长则用全部积蓄买下一间铺子,照旧开设药堂营生。
&esp;&esp;后不到一年,温轻瓷得到消息,自己考上了港城西医书院。
&esp;&esp;那年考上西医书院的学生,女子不过七人,而所有学子之中,温轻瓷是成绩最优的。
&esp;&esp;老师们都不愿失去这样一个好苗子。
&esp;&esp;是以,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几经周折,才发到安城来。
&esp;&esp;因学费高昂,又是在港城,她第一反应便是放弃,权当做没瞧见这份电报。
&esp;&esp;兄长发现此事后,一声不吭卖了铺子,急急联系港城西医书院那边的注册科,当晚就整理好行装,又塞给她去港城的学费与生活费。
&esp;&esp;温轻瓷便只身一人回到港城,预备在学校念完书,再到安城来帮阿哥经营药堂。
&esp;&esp;然而就在即将毕业之际,她得知了阿哥的死讯。
&esp;&esp;……
&esp;&esp;温轻瓷从回忆中,挑拣着说了一部分。
&esp;&esp;声音好听,故事主角又是自己感兴趣的人。
&esp;&esp;陆阑梦像只波斯猫似的匍在床榻上,双腿交叠,脚尖勾起,微侧着头,听得很入神,偶尔遇到听不明白又好奇的地方,就让温轻瓷用官话再说上一遍。
&esp;&esp;直到温轻瓷说完,她才拄着下巴,嗓音慵懒地点评了一句。
&esp;&esp;“你阿哥很有福气。”
&esp;&esp;“出门随便走走,就能捡到这样优秀的妹妹。”
&esp;&esp;
&esp;&esp;似是没想到陆阑梦会这样说。
&esp;&esp;温轻瓷神情微怔,而后低头看向床榻上的人。
&esp;&esp;少女绸缎般的墨发沉沉地漫过肩头,又在盈盈一握的腰肢上铺开。
&esp;&esp;如此匍匐姿态,纤薄的睡裙几乎什么都挡不住,领口里露出一点点雪白的锁骨,几缕不听话的乌发就贴在最为拥挤的那处,墨发雪肤,对比之下,弧度实在惹眼。
&esp;&esp;眸光不过与之短短触及了那么零星几秒。
&esp;&esp;温轻瓷后知后觉才感觉到烫,眼睫不受控地颤了一下,而后视线移到旁侧的软枕之上。
&esp;&esp;听了这么长的一段故事,陆阑梦却好似并无睡意,黝黑的眼眸依旧清亮。
&esp;&esp;窗外风声飒飒,吹得湖面起了褶皱,枝干上的叶子摇曳起舞。
&esp;&esp;灯火通明的卧房里,却很暖。
&esp;&esp;暖得少女那白皙的眼尾,都蔓上了一抹浅淡的、桃花般的红晕。
&esp;&esp;“我最近有些失眠,夜里总睡不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