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睡前饮一碗归脾汤,可缓解,我去为大小姐熬一碗上来。”
&esp;&esp;瞥了眼地上的项圈,陆阑梦瞬时失了逗弄的心情,整个人轻盈地躺回去,将脸压在软枕之中,懒怠合上眼。
&esp;&esp;“不用了,我能睡着。”
&esp;&esp;本就是个借口。
&esp;&esp;她又不是真失眠。
&esp;&esp;吃哪门子的药?
&esp;&esp;“嗯,不打扰大小姐休息,我回房了。”
&esp;&esp;温轻瓷并无情绪,说完,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esp;&esp;陆阑梦似是想起什么,骤地睁开眼,叫住她。
&esp;&esp;“等等。”
&esp;&esp;温轻瓷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陆阑梦。
&esp;&esp;“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esp;&esp;“你那位重阳节生日的朋友……”
&esp;&esp;“明天同她约个时间,小周末,或是下周三周四。”
&esp;&esp;陆阑梦嗓音淡淡懒懒的,就像是在说着一件漫不经心的小事。
&esp;&esp;“我让人去漱玉湖的茶寮订张桌子,你问问她,去那喝茶,行不行。”
&esp;&esp;但凡文人雅士,无人不知安城漱玉湖。
&esp;&esp;在此湖的湖心亭位置,建了座防潮防火的藏书楼。
&esp;&esp;那是前朝一位闲散王爷的藏书之处,楼内存有许多隋唐钞本、宋元医书,皆是珍籍孤本。
&esp;&esp;而几年前接手此书楼的楼主,脾性古怪,似是不缺钱,从不做外人生意,唯有这楼主认可的学者雅士,旧友世交,才有资格步入。
&esp;&esp;说完后,陆阑梦不露声色地打量着温轻瓷,果然发现这女人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esp;&esp;就像是寒冬的清澈潭水,忽地映进了一颗星子。
&esp;&esp;陆阑梦唇角弯起,知晓自己选对了地方,合了温轻瓷的口味。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
&esp;&esp;小周末这天。
&esp;&esp;陆阑梦带着堂姐一起,也来了漱玉湖消遣。
&esp;&esp;湖心亭的藏书楼建成已有好些年月,老墙上爬满了叶片依旧翠绿的薜荔。
&esp;&esp;茶寮设在一楼,再往上,便都是摆满书籍的木架子。
&esp;&esp;大厅内只两三套桌凳矮几,中央的木头梁柱,是温润的深褐色,墙面挂了只满是茶渍的大葫芦,四面窗户敞开着,湖水的潮气飘进来。
&esp;&esp;两只红泥小火炉,底下的炭火正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壶嘴里悠悠地吐出白汽。
&esp;&esp;陈年木香混着岩茶花香,让身处其中的人浑身骨骼都放松下来。
&esp;&esp;气氛本该宁静闲适。
&esp;&esp;可厅内四人,却诡异地两两分席,背对着背在矮几旁落座,各自守着自己面前一盏暖光茶汤。
&esp;&esp;不必温轻瓷做介绍,陆阑梦也认得她身边的那位朋友。
&esp;&esp;安城纺织大亨沈老爷的长女,沈钰。
&esp;&esp;是前段时间到陆公馆来同她提亲,当晚却溺死在河里的那位沈小少爷,沈嘉知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