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姚金暖有些犹豫。
&esp;&esp;她私心里是不愿意跪的。
&esp;&esp;但这一刻,又是发自内心的感激陆阑梦。
&esp;&esp;在她思考之际,大小姐却先有了反应。
&esp;&esp;陆阑梦不悦拧起眉,冷声训斥起了上了年纪的姚师傅。
&esp;&esp;“没能力护住自己的女儿不说,她自己活出了一颗玲珑心窍,这般可贵可敬的性子,你却叫她学那些无用谄媚之人的卑躬屈膝,要折了她这身傲骨?”
&esp;&esp;而后,她又看向姚金暖,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慵贵猫咪,语气十分不耐烦。
&esp;&esp;“你若是敢跪,不仅得不到新铺子,我还会立刻派人去砸了你家现有的铺子,让你父女二人无家可归……”
&esp;&esp;分明是威胁的话。
&esp;&esp;姚金暖听了,却忍不住弯起唇角。
&esp;&esp;她意识到眼前这位大小姐,并不像是报纸上说的那样恶毒阴狠。
&esp;&esp;当然,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人。
&esp;&esp;陆大小姐,只是一位与这世道所有人前行方向都不同的美人。
&esp;&esp;她时而逆流,时而顺流,就这么随心所欲的活着,想如何生活,就如何生活,仿佛任何人都无法规训她,世界的运行规则,都是由她来定。
&esp;&esp;真好啊。
&esp;&esp;若能同她交个朋友,就好了。
&esp;&esp;姚金暖看了看陆阑梦,眼里的欣赏和渴望,几乎要藏不住。
&esp;&esp;认真考虑过后,她居然就这么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esp;&esp;“大小姐,我可以做你的知己好友吗?以后你的头发,以及你亲人朋友的头发,我都免费做,绝不收你们一文钱!”
&esp;&esp;“不仅是我,还有日后我的徒子徒孙们,也都不收取分文。”
&esp;&esp;姚师傅瞪大了眼。
&esp;&esp;他女儿今日是失心疯了吗?
&esp;&esp;这话是怎么敢说出口的,陆大小姐是什么出身的人,怎么可能同他们这种阶层的人做朋友?
&esp;&esp;还谈什么收钱不收钱,铺子都是人家掏钱买的,不收钱才是他们的本分!
&esp;&esp;不等他捂住姚金暖的嘴,陆阑梦竟屈尊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姚金暖的面前,十分优雅地伸出自己的手掌,眉梢轻挑着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分文不收。”
&esp;&esp;姚金暖握住陆阑梦的手,脸上第一次露出真诚又灿烂的笑容,笑得牙齿都几乎露出来八颗。
&esp;&esp;“嗯,我说的,分文不收!”
&esp;&esp;大小姐的手很软,不像她的手,有茧子,简直粗糙得咯人。
&esp;&esp;怕膈着陆阑梦,姚金暖只握了一下便松开。
&esp;&esp;而后,她就听见那手的主人,在她耳边很是得意的再度开口。
&esp;&esp;“那铺子,就当是我送给朋友的年礼了。”
&esp;&esp;姚金暖想了想,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来一条颜色不太一致的红绳,郑重塞到陆阑梦手中。
&esp;&esp;“赶巧了,前两日才搓好的新绳,你拿着,算是我给你的年礼。”
&esp;&esp;“这是护身绳,用百家洋红棉线搓成的,结实,带在身上消灾挡祸保平安。”
&esp;&esp;“我每年都会搓上两根,一根给爹,一根自己戴,往后的每年,我就得搓上三根了。”姚金暖笑着说道。
&esp;&esp;陆阑梦有些嫌弃:“这红绳样式有些土,实在是不好搭配衣服……不戴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