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很好,所以,他更加不忍心为难父皇。
帝王伸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托住姬钰的下颌,让他直面自己,一字一句,无比清晰道:“姬钰,倘若我?真的觉得为难,我?就不会说这种话。”
他为不为难,不是姬钰要考虑的事情。
姬钰骤然一怔,小脸上一片空白,呆呆地望着姬珩。
父皇,父皇竟然自称我?。
看来真的是很急,急着和他解释。
下一刻,姬钰终于腾出思绪去思考父皇说了?什么,无意识地在心里?把那句话咀嚼了?一遍后,意识到父皇究竟说了?什么,他眼眸微微睁大,面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可置信。
“父皇,”姬钰眼眸亮晶晶的,像是落了?漫天的明光,“你……你一点也不为难吗?”
帝王望着姬钰,心里?生出一丝悔意,他三岁登基,历尽阴谋诡谲,不愿让人看出心里?的想法,故而寡言少语,淡泊人情。
姬钰自小在他身边长大,起先他只当姬钰是小猫小狗养着,等他长到九岁十?岁,才真正?当成孩子去养。
谁成想,少年时的疏远和冷淡,把姬钰养成了?这般多思的性子。
“姬钰,”姬珩慢慢斟酌着言辞,想说些什么山盟海誓,奈何?这方面的词汇实在太过贫瘠。
他思索良久,最终只是低声道:“千错万错,都是寡人的错。”
姬钰下意识反驳:“父皇才没有错呢,要是谁说你有错,”他思考了?一下,恶狠狠道:“那就堵住他的嘴巴。”
听到这话,姬珩蓦然低低笑了?一下,天下流言,岂是轻易能够堵住的?
总归一句话,千错万错,都是他一人之错。
话说开了?,姬钰反而犹豫起来,红着脸,看着姬珩,像一个扭捏的少年郎,在心上人面前笨嘴拙舌,连话也不会说了?,只知道傻傻地看着对方。
姬珩也没说话,他望着面前的少年,仿佛看见了?十?八年的光阴一涌而来,这是他亲手教出的孩子。
姬钰的一切,从前,以及未来,都由他掌控,由他雕琢。
一片寂静中。
“姬珩,”
姬钰忽然叫他,弯着眉,眼眸含笑,眉间藏着紧张忐忑,伸手用指尖在自己脸上碰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对方龙袍上的领襟。
一触即分。
姬珩低下头,眸光落在自己的领襟上。
长睫轻轻颤了?颤,垂下,缓慢敛住眸底的暗色。
-----------------------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是一个
是夜。
姬钰躺在龙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雕龙舞凤的穹顶,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