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纠结,转而认真地回答父皇方才问的话:“那个探花郎生?的好,看着?养眼,而且他确实有才能,来日?可以多多培养。”
至于喜欢……
他又不是见异思迁的登徒子?,看谁漂亮就喜欢谁。
为了避免姬珩误会,姬钰解释道:“他虽然好看,但?是我不?喜欢他,”他顿了一下,脑海中?蓦然浮现出话本里的台词,索性照搬过来:“我一生一世,只会喜欢您一个人。”
他看话本的时候总觉得这?句话很肉麻,但?是把它?说?出来的这?一刻,他只觉得心?底一阵柔软,他想要和姬珩一生?一世,白头到老。
帝王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眸中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良久,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姬钰说?的这?句话,他也曾经在话本里看过。
究竟是借用话本的词句来敷衍他,还是真的一生?一世只喜欢他一个人,他分不?清。
放在往常,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用权势,用利益掌控人心?,但?是面对姬钰,他不?得不?承认,他没有办法完全地掌控他。
姬钰的喜欢就像一只停在枝头,随时都会飞走的雀,他不?知道它?为什么而来,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飞走,一切都是变化不?定的。
父皇总是这?般寡言少语,姬钰已经习惯了,他拉着?父皇的手,一起踏进乾清宫内。
一进殿门,殿外的风雪被隔绝在身后,地龙烧得暖洋洋的,熏得外衣上薄薄的雪点化开。
姬钰随手解下鹤氅,将其挂在衣桁,一转头,瞧见父皇还在出神,连忙走过去?,踮起脚,想要替他解开漆黑的大氅。
父皇照顾了他这?么久,他还从来没有主动照顾过父皇呢。
帝王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姬钰竟然会主动凑上来,他伸手按住姬钰试图解开大氅的指尖,轻声道:“寡人自己来,你先去?沐浴,沐浴完了出来喝姜汤。”
一句话把姬钰安排得明明白白,姬钰本能地听父皇的话,松开手,乖乖道:“父皇要一起吗?”
自从上回和姬珩一起沐浴后,不?知为何,姬珩再也不?肯和他同时在浴池中?沐浴了。
可能是姬珩喜欢洗冷水澡,他喜欢洗热水澡,所以姬珩不?肯和他一起沐浴。
姬钰随口一问,也没指望父皇答应他,果不?其然,帝王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缓慢地解开大氅的系带,温声拒绝:“不?了。”
就知道父皇会这?样。
姬钰只好一个人先去?沐浴,他泡在浴池里,越想越不?对劲,姬珩不?仅不?和他沐浴,甚至就连睡觉的时候也会用被子?隔开中?间,害得他还得翻过被子?才能抱到姬珩。
难道……
姬珩其实压根不?喜欢他,只是为了迁就他,所以才假装喜欢?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再次出现在姬钰的脑海中?,他不?是敏感多思的性子?,但?是,毕竟眼下的情?形太过特殊,有时候,就连他自己也时常有一种身在梦中?的错觉。
回想前面十八年,他总觉得这?一刻太过荒诞,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会和姬珩在一起。
……这?可是他的父皇啊。
姬钰晃了晃脑袋,将这?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念头抛之脑后,他既然已经和姬珩在一起了,那么,这?些都不?重?要。
旁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父皇在,他什么都不?用怕。
姬钰泡在温热的池水中?出了一会儿神,沐浴完离开浴池前,还不?忘贴心?地让宫人把热水换成了冷水。
片刻后,带着?衣裳进入浴池的帝王望着?面前冷飕飕的池水,陷入了沉默。
“……”
钰儿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担心?他越界?
身在内殿的姬钰浑然不?知道父皇在想什么,他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捧着?简牍看进士科前三甲的诗赋,虽然他贵为昭王,不?必参与?科举便可登朝入仕,但?是能多学一些,多帮帮父皇,总归是好的。
何况这?些人的诗赋作得确实不?错,尤其是状元的诗赋,更是落笔妙天下,他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没有察觉帝王已经沐浴完,裹着?一身凉气走进内殿。
“在看什么?”
帷幄被揭开,帝王习惯性地坐在床缘,坐在姬钰身侧,拿着?软毯正要替他擦头发,忽然看见姬钰在看简牍。
姬钰随手递过去?给父皇看,“是三甲的词赋,我虽然不?懂,但?是他们都写得很好,尤其是状元的,我看了又看,看不?出究竟是怎么写出来的……”
在教导姬钰这?方面,帝王总是格外得有耐心?,他一面替姬钰擦头发,一面细致地给他分析前三甲的词赋。
姬钰认真听了半天,忍不?住夸父皇,“父皇,您好厉害!”他一高兴,忍不?住仰头,在姬珩脸上亲了一下。
后者眸色蓦然一暗,不?复平静。
“钰儿,”帝王压着声?线,用平静的语气道:“别闹。”
姬钰可不管那?么多,反正?帷帐之中只有?他和?姬珩二人,他就想亲亲对方。
他用双手圈住帝王的颈项,靠在他怀里,仰头?去亲他的下颌,以及面颊。
与其说是亲,倒不如说是啄,细碎的,轻盈的啄。
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探索,又像是任性妄为地亲近。
姬钰还没亲两下,对方骤然?反客为主,用毛毯托着他湿漉漉的发丝,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