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说,这些问安折子确实挺有趣的,上面还写着各府近来的奇闻,大多都?是祥瑞之?类的。
姬钰靠在帝王的肩膀,一面津津有味地看着,一面不停地写“阅”字。
帝王望着他,长眸中思绪深深。
姬钰到底是少年?,比起日复一日地陪他在深宫之?中批折子,他想必更加喜欢宴饮雅集,和同龄的少年?一起作乐。
今日在朱雀楼上,他虽然不曾亲至,但是听着暗卫事无巨细的转述,仿佛亲眼看见了姬钰高高兴兴和他们玩行酒令的模样。
这种京中风流人士视作寻常的玩乐,恰恰是他所不擅长的。
他能给姬钰的东西,沉闷而无声。
姬钰刚写完一个阅字,一抬头,骤然发觉父皇正在看着他,那?目光格外深沉,似乎在思索什么。
姬钰:oq?
父皇在看什么?
“父皇?”
姬钰试探着唤了一声父皇。
帝王如梦初醒,看向他的眼眸,温声道:“怎么了?”
姬钰直截了当地问道:“您方才在想什么?”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拥有读心术,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听到向来寡言内敛的父皇的心声。
帝王有一瞬间的迟疑,数年?来,身处高位,他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盯着,他习惯了沉默内敛,不露形色。
按照他的习惯,他不会?将心中所想告诉任何?人。
更何?况,这般阴暗的,狭窄的心思,怎能告诉姬钰?
姬钰知道父皇不会?告诉他,也不再追问,默默垂下?头,翻开奏疏,假装继续批折子,望着上面有趣的异闻,一副失落看不进去的模样。
实际上,他竖着耳朵等着父皇开口。
等了一息,两息,就在姬钰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起来还不够失落时,耳边骤然响起帝王的声音,语速很缓,带着一种直剖心意的冷静:“寡人在想,你在寡人身边,会?不会?觉得无趣。”
话已说出口,帝王顿了一顿,声音比方才愈发缓慢,轻柔:“会?不会?,觉得旁人更好。”
姬钰,会?不会?觉得那?些年?少的,活泼的人更好,更有趣。
毕竟,姬钰从小到大都?喜欢新鲜的,好玩的事物。
而且,姬钰的世界拥有太多鲜亮的色彩,这注定他不会?长久地,专一地把视线耗在同一件事物上。
而他的世界,只?有姬钰。
姬钰愣住了,呆呆地望着父皇,甚至连话都?说不出。
他没有想到,父皇竟然这般在意他,在意到患得患失。
……这可是父皇。
他想。
这可是无所不能,向来淡漠平静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