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可是我很饿啊。”赵鹿昀道。
他仍然有关于人族的记忆——
赵氏连绵不绝的碧绿荷叶组成他童年的回忆,淮水畔遇到的姑娘温暖了他的一生……
他记得无数金黄的阳光,深红的糖葫芦,沙沙作响的翠绿的树叶——
那些曾经的记忆仍然存在,可是却消失所有的颜色,成为全然的黑白之色。
“很饿啊,而且……想活下去。”
生理上的饥饿越发明晰,越发难以忍受,胃好像空空荡荡,什么也填不满。
血脉里有什么破土发芽,他感到自己对于血肉的渴望。
妒厄花妖笑了笑,它一笑起来所有的枝叶都在狂舞。
“你们人的寿命这么这么短。只有我,能让你们长生,谁会有树活得久呢?”
“李暮辞,如果你能找回妒之魄的话,我可以让你也‘溶心’哦。”
李暮辞道:“大长老既决心如此,晚辈冒犯了。”
即便以他的实力,同时对付大长老和妒厄花妖,不能速战速决。
他瞬间换了思路,以迢迢剑法先试试对手的深浅,再做定夺。
妒厄花妖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道:“哇,你竟然觉得这个老头还是原来的老头啊,这可是连有我的根茎的老头欸!”
霁月剑在赵鹿昀身上露出森森的伤口,然而这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李暮辞神色微凝。
妒厄花妖:“我最讨厌你们这种没有情绪的人啦!”
它的枝叶上犹如沐了雨泽,泛开点点水光,道:“老头儿,你和他打,我去找我的两个……嗯,朋友啦?是叫朋友吗?”
李暮辞身形一动,硬生生扛着赵鹿昀的棍法,剑尖从下往上一挑,霎时间断裂无数根枝叶,挡住了妒厄花妖的去路。
身为两位剑圣之一,他的确有这种骇人的实力。
妒厄花妖叹口气,笑容里带了几分无奈与……惬意,道:“你拦住我又能怎么样啊?”
“你忘了吗,虽然我从来没有在你们面前表现过……可我是并蒂花欸!”
*
另一只妒厄花妖施施然等在楼梯口。
它只是略有些疑惑地望了望已经枯萎的彩蝶花,嗅了嗅气味——
咦,还有别的妖吗。
但很快,它便不去想复杂的事情了。
它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接下来的两个朋友身上——两根粗壮的藤蔓卷过来两位差不多年纪的少女。
相似的年龄,三分相似的面容,青阳赵氏习武时同样的装束,以及相似的对剑道的渴望。
妒厄花妖觉得,这一定是它会品尝到的最好的嫉妒之情。
强行被妒厄花妖的藤蔓带来此处,琼慈醒时,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幽蓝色的光让她头晕目眩,迷迷糊糊唤了声:“姐。”
赵和曦朝妹妹点点头,问了问有没有受伤。
明妖的威势丝毫不亚于圣者。
这只妒厄花妖在青阳赵氏修养了十年,不知汲取了多少草木之灵。
它的枝叶但凡晃一晃,琼慈便觉得眼前有幻影出现。
妒厄花妖笑眯眯道:“又见面啦你两位……朋友?”
“我选了好久好久的宿主,才选出你们来,虽然其他人修为更高,可他们太丑了……嗯,可是该选谁呢……”
它的枝叶在虚空里乱晃,指了指赵和曦,道:“你的剑法好像好一些,”
又指向琼慈,“可是你是赵熹光的孩子,我超级超级喜欢她的!”
赵和曦发问道:“大长老和剑圣都在此处,你是哪里来的这么十足的底气?”
妒厄花妖猛地凑近她,美人面上满是疑惑,“你不知道吗?你最最最景仰的师父,曾经是我的手下败将哦。”
它的枝叶围绕着琼慈和赵和曦,像在转圈圈一样——
“那这样好啦!你们两个打一架,谁赢了就成为我的宿主!谁输了……就去死。”
……开什么玩笑。
琼慈手握折玉扇,与姐姐站到一处,以防御的姿态面向妒厄花妖。
泉落剑圣还在呢,虽不知被什么牵绊住了,大概率是大长老“溶心”了。
除了剑圣之外,青阳赵氏高手辈出,只要能坚持一会,就可以有足够的筹码对付妒厄花妖。
赵和曦手握佩剑,她新铸之剑还没有铸成,暂且用的师父从前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