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慈绝不相信父亲会背叛。
她那时还不会飞行灵器,只能一路用轻身法,骑马,或者混入商队的方式赶路。
其间经历了被骗钱,差点被杀人越货,历经两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到了极西海。
极西海边很乱,有许多像她这般年龄的小孩子,时不时便到战场和深山老林里去,在死人身上扒下东西换取钱财。
琼慈混在其中做了一个多月,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她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他和母亲曾留下来的画卷之中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他不会像舅舅对姐姐那样,总是温温柔柔地说话。
见琼慈的第一面,“父亲”给了她干脆利落的一剑。
躺在满是死人的战场上的时候,琼慈望着血色染成的天空想,她不会承认这是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元子陵早就死在极西海,是人人敬仰的人族之圣,是她穷尽一生也想成为的人。
但那也不重要,因为她很快就要死了。
脖颈处的鲜血不断地流,她嗅到自己的血的味道,和杂乱的血腥味混在一起。
这世上也许没有人再会记得赵琼慈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了一声包含惊喜的“琼慈”!
咦?
琼慈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姐姐的背上。
单薄的背脊支撑着她,穿行在鬼族横行的山林里。
“琼慈坚持一会,我通知了父亲和母亲,他们很快就会到了。”
“我们只要不惊起鬼族大军的注意就好。”
琼慈的喉管被伤到了,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地流泪。
最惊险的时候,姐姐把她藏在隐蔽之处,然后只身出去引走了两只鬼物。直到黄昏尽时,她才等到满身是血的姐姐归来。
最后,舅舅和舅母,还有赵诀意赶来了极西海,他们联系了极西海的熟人,才终于将她们俩找到。
孟茴很生气:“你们啊你们!你们两个小丫头,还敢来极西海?嫌自己命不够长啊?”
赵思泽:“好啦,两个孩子都被吓着了,别再骂她们了。”
来一趟极西海,得知曾经的父亲确实已经背叛,险些丧命于战场,连累姐姐,最后被罚了一年的禁足,好像全部都是坏事。
可是,和姐姐重归于好,真是太好太好了。
*
琼慈垂着头,不敢去看姐姐的表情,她甚至都不敢去想象。
如果拼命救她的姐姐,看到她那些曾经阴暗的想法,会不会后悔救了她呢。
浓重的杀意从心中升腾而起,曾经对姐姐的羡慕嫉妒之情又再度浮现在脑海里。
琼慈知道这是妒厄领域的作用。
她握住折玉扇。
妒厄花妖欣然笑起来,它最喜欢看人类厌恶嫉妒,偏偏又忍不住嫉妒,最后被嫉妒之情弄得丑态毕露的样子。
它的笑容呆滞了一瞬。
折玉扇合拢,化为锋锐的武器,用力地扎在它的茎秆之上。
少女的双脚处被藤蔓勒出许多道可见白骨的伤痕来,但那把折玉扇,没有犹豫一瞬,出手便是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可是,琼慈想,就算是什么样的情形,她也绝对不会伤害姐姐的。
“姐,今天有个人好奇怪地盯着我,还想摸我的脸。”
“谁?”
“是来拜访舅舅的一个修士,叫孟什么的。”
“好,我明天就把他赶走。”
折玉扇展开成一片蓝色的阴影,与妒厄花妖的蓝色遥遥在空中对望着,扇如飞花斩入枝叶里。
琼慈收住落回的扇子,利落地打出烈火符,哪怕火烧到了手,她也坚决地将手深入了茎秆深处。
“姐姐……呜呜,我觉得我的胸有点痛……”
“啊,没事没事,你别怕,我们明天一同去找华璋尊者看一看。”
妒厄花妖受了伤,伤倒是其次。
为什么?
为什么!
这种不受妒厄领域控制的人,比起李暮辞这种干脆剥夺妒之魄的人,更让它觉得受了侮辱!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想过你姐姐消失不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