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慈就是因为签了誓言书,才不能修行剑道的。
更为难过的是,那张誓言书被遗失在明镜台中,也许永远也找不到了。
姜如婵:“总之结果是,天地法则约束,三百年内千重梦妖不能身死。”
“三百年?那现在是到了三百年后吗?”
“幻圣前辈,那只有誓言书能力的妖物如今何在?”
“前辈,仙盟当初没能诛灭梦妖,这次由我们来,是有什么缘由吗?”
“……”
姜如婵朗声道:“没错,三百年弹指而过。由你们来诛灭梦妖,也是我与盟主,与其他圣者商量后的结果。”
她神态轻松,说出的话就有能令人信服的能力。
“疯剑剑圣当年能克制千重梦妖,是因为无畏无惧。所以战胜梦妖的方法很简单——”
*
薛白赫冷静地说道:“我身体中妖物的血脉紊乱,需要有一种比它们都更强的妖物血脉,才能压制住其他的血脉。”
琼慈:“等会,你是说……梦妖?”
薛白赫以最平淡的语气道:“抢在瑶心幻圣之前,夺得梦妖的血脉。”
听起来好像是个计划,但真的可行吗?
琼慈不得不感慨薛白赫比她敢想多了。
“我们两个人?”琼慈疑惑,“就算你可以短暂达到半圣境界的实力,这就打过梦妖?”
薛白赫:“它的本体而言,并没有任何战斗力。只要能战胜噩梦的话,也就可以打败它。”
琼慈捋了捋,遗憾道:“那更难了,我的梦境里是……”
“清竹圣者,你曾经的父亲?”
琼慈抬眼看了一眼薛白赫,狐疑道:“你偷窥我的梦境?”
“大小姐那可没有,”薛白赫双手交叠在胸前,“不过猜也猜得到吧。”
心中没有阴霾的人,实在是很容易看穿。
琼慈诚实道:“两个月的时间,我只熟悉了青阳剑法和……千山翠色剑法。对上元子陵,是不可能赢的。”
千山翠色剑法,是琼慈当年最常练的剑法,取自竹影落时,正如千山之翠色。
可惜,这剑法正是清竹剑圣元子陵所创的。练此剑法时,她还没有得知父亲背叛的消息。
如今这种情形,她就算把千山翠色剑法练到极境……真的能战胜原创者吗。
薛白赫笃定地答:“可以。”
“再怎么样那也只是梦……梦妖赋予你的实力是假象,只要你相信你有足以战胜剑圣的实力,那就真的会有那样的实力。”
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相信过自己的剑,琼慈的心神也为之摇曳了一下。
他们竟然真的在这里讨论,打败元子陵的可能性。
荒谬和期待之感交织在心头,琼慈心里觉得不靠谱,但却真的没有再说反驳的话。
只剩最后一件事。
“怎么光说我的梦?那你呢?”
她看向薛白赫,“说起来,我怎么从来没进过你的梦?你十拿九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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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了梦妖的一应事宜,姜如婵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此处只留下了燕都鹿鸣书院的修士。
姜如婵看向右下之处,那个永远不让自己操心的后辈,问了句:“琮亦,怎么样?你应当已经入过梦了吧?有把握吗?”
姜琮亦长身玉立,神色如常:“我之梦魇,是因为求不得而致,如今思绪开阔,意难平之事,当再求之。”
燕都姜氏最满意的继承人,给出的答案也是如此挑不出毛病来。
姜如婵真心实意地一笑:“好,若是你能得首功,我会向盟主请功,让你能在明镜台中修行,直至踏月境,拔出神断之剑。”
姜琮亦的神色很淡,唇色也很淡,即使是这样丰厚的奖赏,他并没有感到多少喜悦。
甚至根本比不上,梦里俯身时心跳来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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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噩梦……”薛白赫的身影斜斜的,语气也如跳动的日光那样飘忽不定。
“仍然得靠大小姐。”
哈?
听到这里,琼慈总觉得自己被薛白赫糊弄了,怎么听来听去都是她的事啊。
“你这人好狡猾啊。不会是把我骗去当苦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