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从梦妖手中夺过控制权,以现在的实力来说是太过勉强了。
但所幸,结果还不错。
伤口复原的疼痛,无比熟悉地再度袭来。
在这拉扯着四肢百骸的疼痛之中,他第一次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血滴落到流沙中,很快也被阳光烤焦,只留下些褐色的痕迹。
*
“大小姐,你在等我吗?”
当夕阳西下,橘黄的光又给黄沙笼上一层阴影的时候,薛白赫终于出现了。
他换了身全黑的衣袍,衣衫上什么纹路也没有,马尾飘扬在晚风中,眉眼仍是好看的。
琼慈在给断禾草浇水,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等他的。
她向左右看了一眼,幸得她这地方偏僻,没什么人来。
她是真搞不懂,薛白赫为什么能这么大摇大摆的。
她走进房中,哼了一声:“有些人不是在梦里拽得很吗?杀杀杀,杀得很爽吧?”
薛白赫跟着她走进了房中,顺手将房门轻轻关上,设了一个小结界。
琼慈:?
“你关门就算了,设结界?”
薛白赫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含笑道:“大小姐……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琼慈:“你不准读我的心声!你说过的不读的!”
这能力真的好讨厌。
薛白赫摊开双手:“我真没读。”
这说的是实话,大小姐想什么真是能写在表情上。
冷静,冷静,琼慈对自己道。
“好吧,那我们一件件说清楚,你在梦里说那些话……干嘛那样吓我啊?”她抱怨道。
窗外落进橘色的光,房间里一片光明,一片阴影——
薛白赫的侧脸也蒙上一层模糊的阴影,看不清他的神色和眼神来。
“大小姐,觉得我在骗你吗?”
“若我真成为那样……只知道食人血肉呢?”
琼慈垂眸,语气比那个提问的人更悲伤:“我会杀了你的。”
薛白赫轻轻笑了声,以大小姐的性子……他宁愿相信他自己有一天自弃到想杀死自己,也不相信琼慈会杀他。
这么柔软的心肠,是对他还抱有什么期待吗。
他从阴影中走出,向琼慈逼近了一步,伸出右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冷,琼慈被冰得瑟缩了下,但她硬撑着没有收回手。
衣袖向下垂去一部分。
薛白赫凝视着这莹白纤细的手腕,忽生了些恨意。
他已然很有耐心,将所有的事情揉碎了展现出,明明都这样警告了。
为什么她还能如此天真懵懂,不肯做下真正的选择呢。
浅紫色的光从眸中闪过,琉璃妖的破妄之术同时用出——
他看清皮肤下流淌的血液,轻而易举地被这样的香味引诱,俯身咬了下去,破开了肌肤——
而后眼中全然被血色染就。
琼慈感受到疼痛,血液和灵力同时疯狂地往外流——
奇怪的是,她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委屈。
她的另一只手捏出法诀,于是凝出一道灵力铸就的刀刃。
我会杀了你的。我当然会杀了你的。
遥远的流云郡幻梦之中。那个倒在血泊之中,拥有蛇尾的孩子又再度闪现在眼前。
没有办法改变的过去,是真实经历过的事。
她的心被什么攥紧,又想起划破青阳郡夜空的剑光。
薛白赫抬起头来,唇上沾着血。
他不知启动了那种妖物的血脉,看琼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猎物一样。
他看着那道灵力凝出的刀刃,微微一笑:“大小姐,你错过了好时机,你应当在我沉浸在馥郁的、你的血中之时,从我的心脉贯穿……”
他观察着琼慈的神色,“你是不是……没有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