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这样,也很好。每天就是练剑,忘记掉妖物的能力,会不会有一天连过往受过的苦痛也淡忘呢。
怀着这样的期待,琼慈弯了弯眉眼,反握住朋友的手,道:“他那日,其实尽力来救了我……放心吧满星,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绝不会为了他要死要活的。”
祝满星这才放下心来。
施斐衍心生踌躇,看向师妹,支支吾吾地提起了另一桩事,道:“赵师妹啊……你最近有时间吗?”
“嗯?”
施斐衍心一横道:“就是啊,你还记得小姜吗?他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见他一面,本来我是拒绝的,但他来问了好几次,我觉得还挺有诚意的。”
啊……
琼慈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个在梦境中尴尬无比的吻,虽然当时是尴尬得很,但是回过味来之后……姜琮亦竟然还想着她呢。
她偏了偏头,视线和微风同向,落到不远处的白衣少年身上,他蹲在地上,正在给断禾草刨土,神色也专注,时不时露出些无奈但却没有阴霾的笑容。
“见吧见吧。”
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
见是要见的。
琼慈自觉自己坦坦荡荡,本想不告诉薛白赫的,但是越邻近约定的日期,她就越觉得心虚。
唉,人这心里是真不能放着事情。
但这几日光顾着练剑,薛白赫除了对竹林表现出莫名其妙得嫌恶之外,感觉心情还是挺好的(?)
趁着元子陵正如无头苍蝇般在竹林里寻她——
琼慈靠在青竹之边,戳了戳薛白赫的手臂,道:“我想去见一个……从前的朋友,从前好像有些误会。”
薛白赫捉住琼慈的手,她竟也真老老实实地停住手,没有任何挣扎。
呵?若真是从前的朋友?无法无天的大小姐会特意跟他说一句?
“那个姜什么蒜什么?”
他不是早把别人的名字记得清清楚楚的吗。这时候装什么。
竹影晃晃悠悠,于是琼慈的心情也晃晃悠悠,偷乐了一会,道:“只是聊一会天……从前我说话不过脑子,可能有些误会。”
薛白赫微笑看着她,吐出来的话却挺不客气:“我觉得大小姐现在,说话也挺不过脑子的。”!!!
竹叶悠悠然飘下来,柔软得紧,琼慈也柔软下来,摇了摇他的手,声音软和道:“就几句话,从前真的太没有礼貌了。”
大小姐很少有这样撒娇的表现,若不是因为这种原因,薛白赫其实挺受用的……
但一想到是为了那个姜什么,他心中的郁气就噌噌噌地往上涨。
薛白赫忽然道:“若有一天我和你吵了架,你也会这么眼巴巴地要来解开误会吗?”
琼慈眨了眨眼,保证道:“那肯定会的啊!我是一个多么讲道理的人啊!”
薛白赫:“……真的?”
琼慈又眨眨眼:“如果真吵了架,就算我有……”她用手指比了下,“十分之一的错误,那你该有九成的错吧?”
薛白赫:“……”
*
悲鸣塔下,烈阳高悬,灵田得时时施加水龙之术才得保持湿润。
虽然薛白赫百般不情愿,但到底没有拒绝。
扎根于沙石中的古树将根一直扎入深深的地底,根治粗壮,但叶子却并不繁茂,但好歹算是悲鸣塔下难得的遮阳之地。
姜琮亦便约琼慈在这里见面。
他身着青衣,青色的发带将头发束着,其后长长的部分随着乌发一并垂落。
他仰头望着被烈阳烧得干焦的树皮,神色几分悲鸣,即使身处在黄色沙土之上,却仍似站在杨柳依依春风可寻的地界之上。
姜琮亦看见琼慈,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好似春风折枝,他道:“赵姑娘,自梦中一别,许久未见。我听闻你是因为十七明妖而被牵连入悲鸣塔的,如今可好?”
说话也很好听。
琼慈:“我……挺好的,那只十七明妖已经死了,我在此处,白日或是梦中都能修行,前辈们也没有为难我。”
少女的脸庞如初见之时,连眼神也和那时没什么区别,永远朝气蓬勃永远向上。
姜琮亦不知想起了什么,脸微微红了下,道:“那日之梦,实属鬼迷心窍,若有唐突,还望你原谅。”
琼慈低下头,脚踏的靴子在地上划来划去,道:“是我该求你原谅,那时候不懂事,说了些伤人的话,希望你也忘记吧。”
原谅,他其实……从没有放在过心上。
姜琮亦想起青阳郡中连绵不绝的荷叶,想起甜到心坎里的莲子——
“等离开悲鸣塔,我亦会前往青阳郡求学……到那时候,能有机会一起游湖摘莲子吗?”
琼慈抬起头来,望着姜琮亦的眼睛,笑道:“我已经快和家里人闹翻了……暂时不会回青阳郡了。阁下若那么喜欢莲子的话,我拜托朋友给你寄一些。”
话里的拒绝之意已如此明显,姜琮亦知道这时候最礼貌的做法,是应该止住这个话题,礼貌地告别,礼貌地不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