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姜家的小子不是你仇人吗?我将一块分灵窜入他的识海,到时候替你除了这个烦恼岂不是正好?”
千重自以为自己这桩妙计总该是合这小子的心意的——
但薛白赫只是持着剑,神色依然冷淡,轻飘飘地瞟了它一眼,看不出是赞同还是拒绝来,
*
告别姜琮亦后,琼慈回到住所的时候,日头已然西斜。
薛白赫似乎刚从梦妖的识海中走出,周身还有未散去的锋利的剑意。
琼慈神色自如,好像什么事,开始唠起家常来。
“我看外边的断禾草,好像长得还不错,到时候卖给钟寻,又能赚一笔了。”
薛白赫歪了歪头,如寻常一样的笑容:“大小姐心情很好?”
嗯?
这个问题……
琼慈的手指握住头发在手指上转了一圈,道:“那肯定心情好呀……”
“最近剑法也有所得,等梦妖的事了结,就可以去明镜台了。”
她看了看薛白赫,“倒是你,真要帮梦妖逃出去啊?那可是只大祸害。”
“梦妖受了重创,这是最好的时机。到时候得了它的血脉,将事情往仙盟一报,它是决计逃不出去的。”
薛白赫的传音在琼慈的神识中响起。
而现实之中,那坐在石凳上的少年,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悠悠地笑道:“各取所需罢了,有了被‘疯剑’追杀的经历,想必它是要逃回妖界去了。”
琼慈回过味来,梦妖控梦之术炉火纯青,也许整个悲鸣塔下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她刚刚那样问话,有点太莽撞了。
她撇撇嘴,故意道:“不管怎么说,放走暗妖,你可真要成人族公敌了。”
薛白赫:“其实现在也差不多。”
琼慈一怔,在明亮的日光之下,少年的脸上每一分神色,挑起的眉,琥珀色的瞳孔,翘起的唇角,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有点分不清这话是真心话,还是迷惑梦妖的了。
薛白赫忽然皱了皱眉,脸色一瞬便也苍白,脖颈间青筋冒起,身子明显地晃了下。
琼慈走到他身侧,握起他的左手,搭上脉,道:“怎么啦?是又想喝血了吗?”
脉象看不出异常来。
不得不说,创立融合医道的人真是个天才,融妖血而保人魂。
薛白赫反握住琼慈的手,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道:“我在它的识海中用斩神识之剑,不小心用多了,遭了点反噬。”
琼慈伸出手,从他形似桃花的眼睛处开始,酝出青灵仙术,手心处几乎感受到他睫毛的颤动——
拂过鼻尖,再拂过嘴唇,即使有青色的光和金色的日光混在一起,并不均匀地落在这人脸上……依然是一张俊美的面容。
琼慈的手顿住,在心中默念,我这是正常的青灵仙术,正常的!
绝对没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薛白赫见琼慈神色担忧,而后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更犹豫了。
能得到这样的担忧与关注,他已觉心满意足,于血的渴望虽如附骨之疽,但也可以忽略掉。
他笑道:“大小姐,其实这无关紧要,我将功法运转两个大周天就行了。”
琼慈的手停在他的脖颈处,离喉结也就只隔了一寸,微微的淡青色的光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她道:“你把衣服脱了。”
薛白赫:“啊?”
琼慈:“你‘啊’什么呀?难道我还会非礼你吗?”
薛白赫观察着琼慈的神色,缓缓道:“……倒也不是。”
他的语调到最后几乎要飘起来,还隐隐约约笑了两声。
琼慈:“?”
然后薛白赫,他竟然又笑了一下,还是那种很明朗的笑。
“……全部脱吗?”
啊这人好烦啊!
为什么这种问题也要问,他就不能安安静静,不要说话不要笑吗。
琼慈:“……脱上衣就好了。”
虽然但是,你也不用脱这么快吧!
只一眨眼的功夫,这人只剩下了一件单衣,从衣襟处敞开,眼睛亮亮地盯着琼慈。
琼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