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琮亦使了一道禁言术,道:“大家先别急。我们既然都是幻圣选出来的,我相信是不会有心怀不轨之辈的。”
“有七八成的概率,这是梦妖弄出来的。”
他冷静道:“我之所以这样问,是想问问有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能不能有破除梦境的方法。”
他打了个响指,禁言术随之而解。
施斐衍混在这人群之中,他受的伤不重,也就只有手臂上被咬掉了一大块肉。
但是,伤口之处,接二连三地冒出了长长的骨刺来。
他还算好的……其他的修士他大概瞄了一眼,受伤的地方都长出了奇奇怪怪的东西来,有的甚至还很恶心。
不幸中的万幸,他在人群里找了一下,他那两位柔弱的师妹不在这里。
希望是没有入梦吧。
“姜……道友啊,”施斐衍很是犹豫了下该怎么称呼姜琮亦。
想当初,他师妹和姜琮亦感情正好的时候,他可是天天“小姜小姜”地叫着的。
“我觉得咱也可以在这里歇着,按一般梦境的规律,到一定时间就该醒了。
“你看看我手上这骨刺,我估计也是融合医道那帮人干的,说不定是哪个妖物的梦呢?”
姜琮亦点了点头。
电光火石间,于人群中又迸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声,这次却是来自停晚书院的一位女修。
施斐衍被这叫声震了震,抬头便见到一张清丽的面容,只是这黄裙姑娘死死地咬着牙,看起来很痛苦。
他这人的嘴巴就闲不住,当即安慰道:“姑娘啊没事,我这里有两颗止痛的丹药……”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这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黄裙姑娘扑过来,重重地在他没受伤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哇疼疼疼疼!!!
血是哗啦啦地流,更关键的是很惊悚啊,一个姑娘在这喝他的血,怪吓人的。
姜琮亦当机立断一手指点住那黄裙修士的额头,嘴里念出“明心静气,道法至纯。”的法诀来。
其他修士也上前,七手八脚地帮着忙,才终于将这姑娘安抚住。
“对不起啊,”黄裙姑娘找回神志,嘴唇上有着血,看起来却比施斐衍还崩溃。
“对不起这位道友,我刚刚……我也不知道怎么地,忽然觉得很饿,饿得有点受不了……”说着说着带了些哽咽。
施斐衍苦哈哈地道:“没事没事。”
“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饿……”有受伤的修士搭腔道。
“我也是,”一位鹿鸣书院的修士看着姜琮亦,戚戚道,“师兄,我现在闻着这血腥味,都觉得好香好香……”
“我也……好奇怪,明明之前觉得很恶心的……”
姜琮亦神色凝重:“凡是受了伤的,都开始用清心诀,不要停。”
很难不怀疑是妖血影响了他们的神志,乃至于对血肉生出渴望来。
“没有受伤的人,留一半在这里照顾大家,若仍有人神志不清,就将其打晕。”
“还有一半,跟我去外边探查一番。”
他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威名远扬,此时站在这里,衣袍染血,但神色从容不迫,风姿卓然,仍如白鹤暂入泥沼。
所以修士们也是听从了他的安排,只希望这场梦境能赶紧结束了。
*
琼慈坐在这小孩身前,有意转移话题,努力使自己语气轻快:“总之,你只要熬过现在的痛苦,就会破茧成蝶,以后会很厉害很厉害的。”
“姐姐,你这比喻好老套。”
琼慈:“……”
这刑室内太过安静了,似乎都听得到他们俩的说话的回音。
过去这么久了,这孩子受了这样重的伤,薛氏也没有人来过问,卫姝凝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琼慈心中又有怒火烧起来,而悲伤的水流同血液一样在全身流淌。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用融合医道呢?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你母亲……你的亲人们,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
“残忍?”
琼慈:“就是——这完全是暴行,非常狠毒,根本不是正常的父母亲人能做出来的事。”
小孩仰着头。
“我娘她说,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都是为了我好,所以不得不对我狠心。”
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扣弄着自己的尾巴,指尖生出细碎的剑芒来,又将自己的尾巴砍得满是伤痕。
琼慈惊呼:“等等薛白赫!你这是干什么啊?”
这孩子之前的经历已经很惨烈了,难道还有自虐这样的毛病吗。
“姐姐,因为很饿啊……我感觉我的肚子快要烧穿了……”小孩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