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慈看着自己的两位朋友,“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心里有谱的!”
施斐衍和祝满星仍然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是,师妹,你总得跟我们说说,你这究竟是什么计划,我们心里边才能放下心来啊!”
琼慈眼神微动,若无其事道:“这个等想好了再告诉你们。”
她的心砰砰地跳,每说一句话,都好像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琼慈很紧张很紧张,计划是这样想的,但她并不能预知自己所作所为是对是错。
天底下大概再难找出像她这样的人,因为一个猜测,敢去挑衅圣者和暗妖。
她真的只是为了救薛白赫吗?琼慈问自己。
有一部分原因是。
可另一部分原因,从想到这个计划的那一刻起,琼慈的心里就像蹿起了一团火。
从被告知不能学剑的那一天起,她灰暗的人生似乎都要被这团火点燃了。
特别是在遇到“父亲”之后——琼慈想,她相信自己,如果可以学剑的话,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比元子陵更厉害,即使真的不能习剑,也无非是那一天到来得晚一些。
可是琼慈还是忍不住希望,能在与父母曾经名声大噪的那个相仿的年龄,取得更好一点的成就。
只是这个计划,琼慈也不能把握成败与否,还是不告诉朋友们为好,免得到时候受她牵连。
“你们有白玉令吗,若有的话,卖给我,我高价收!”琼慈“嘿嘿”地笑了笑,又与朋友们说了几句好话,总算将这一茬话题绕了过去。
至于阵法——
琼慈找到千重梦妖,做了一个交易。
她望着千重梦妖庞大的身躯,从前她见到暗妖只觉得不可战胜,这时候虽仍然是仰视着梦妖,说话的语气却变得沉稳——
“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千重梦妖很是不屑:“哇,哪怕是李暮辞站在我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你算……”
琼慈:“你不答应,我就把你和薛白赫密谋离开悲鸣塔之事,告诉李暮辞……”
千重梦妖的身躯抖了一下。
“和菩提心。”
千重梦妖:“……”它恨恨地看了琼慈一眼:“你要干嘛?给你编织一个美满幸福的梦境,让你恐惧的事情再也不发生?”
琼慈摇摇头:“不,我想让你帮我延长梦境的时间。”
在梦境中被“父亲”追杀的情境中,琼慈的千山翠色剑法可谓是突飞猛进。
她很早之前就感觉到,梦境的流速有很多时候是和实际的流速不一样的。
一个夜晚睡觉的功夫,梦境里可以过去好几天。若能利用这一点来修行,千重梦妖简直能胜过所有世家修行的风水宝地。
夜晚又至,琼慈闭上眼,平静地,习以为常地接受到来的梦境。
元子陵面无表情,依然是没有任何回应,提剑便要斩来。
琼慈向后挪了一步,没有回击,在躲闪之间,磕磕绊绊地布了一个不完整的苍苍潮生阵法。
‘
在很久之前,与南宫家那位大名鼎鼎的阵法老前辈齐名的阵法师,还有一位——清竹剑圣,元子陵。
琼慈决心在这场梦里学会苍苍潮生阵法。
*
深夜的悲鸣塔,皎洁的月光像水一般流淌在沙地上。
风声也静悄悄的,在悲鸣塔中,除非实力能达到圣者境,否则都将无差别地陷入千重梦妖的梦境里。
祝满星坐在一张小木桌前,将宣纸铺展而开,紧握着一只笔,笔尖轻轻落在纸上,很快勾勒出四四方方的白玉令的模样。
微风轻轻吹过,白纸的一角微微卷起,如同是枝头长出新芽那般,从纸中“长出”了一枚真正的白玉令,它完好无损,正发着莹润的光。
第66章蒲公英(十一)“我希望你选我。”
又是三日过去。
钟寻深一脚,浅一脚,独自走在田间小道上,偶遇到熟人向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呆呆地点点头。
短短几日,断禾草又成熟了一茬,翠绿得晃眼。从前钟寻大肆收购断禾草,用于复活沧灵医圣。
可如今他望着满目绿油油的,内心中只剩下了一片枯寂。
他所挂念,所敬慕,甚至于所爱慕之人,竟然是菩提心妖所化的。
妖物冷眼旁观他这一百年无谓的努力,无谓的坚持……想必也觉得可笑吧。
——“阿寻,你很快就要死了。”
钟寻的耳边又回响起这一句冷酷到极致的话语,他仰头看着天空,泪水因直视着阳光而不断流下。
无所谓了。反正他是早就该死的人。钟寻想。何时会死去,在哪里死去,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