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柳莺时带着一人一鸟出门。庄泊桥将她抱上飞舟,千叮咛万嘱咐,仍是不放心,又回头叮嘱和铃与袅袅将人护好,不可出任何差池。
柳莺时听着听着就轻轻笑了起来。
庄泊桥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从前怎得没发现你这样啰嗦呢?”柳莺时托着腮看他。
庄泊桥噎了一下,有种被嫌弃的感觉。
“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你受半点伤害。”
“知道了知道了。”柳莺时朝他挥了挥手,“我们不乱跑,买完灵草就回来。”
再三叮嘱,又在她身上放了几枚定位符,庄泊桥这才放心让飞舟载着几人出发。
“小姐,庄公子好生体贴啊!”待庄泊桥走远了,和铃朝着柳莺时挤眉弄眼,“谷主和大公子若是知情了,定会感到欣慰的。”
柳莺时尚未开口,就听袅袅接茬道:“还庄公子呢!早该改口叫姑爷了。”
“啊!”和铃惊呼一声,“罪过罪过!小姐,我一时还没习惯。”
回想起新婚之夜的场景,柳莺时有些不自在地说:“莫说你了,突然要管人叫夫君,我亦不适应。”
两人一鸟并排坐在飞舟上,你一言,我一语,不到一个时辰,便抵达羽山脚下。飞舟过于扎眼,一行人在山脚下下了飞舟,步行往城门的方向去。
灵州城一如既往地喧闹繁华。柳莺时直奔一家绣坊而去,和铃环顾一下四周,并未见到附近有药铺,遂拉住她手腕问:“小姐,我们不是去药铺买灵草吗?怎得往绣坊来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柳莺时神秘兮兮地朝她眨眼。
一只脚刚踏进门槛,绣坊掌柜立马迎上前来,“二位小娘子,可是要定做衣裳?小店新到了一批浮光锦,穿在身上光彩摇曳,……”
满屋子琳琅满目的布匹叫柳莺时挑花了眼,小声问道:“掌柜的,可有适合做男子腰带的布匹?”
“有有有!”掌柜的从身后货架上取来一匹锦缎,“小娘子,您看如何?”
柳莺时摇头,“掌柜的,可有素净一点的颜色?我要在腰带上绣一幅画。”
昨日庄泊桥赠予她一支发簪,她却未准备回礼,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再者,庄泊桥提及她赠予那群世家公子的见面礼时,那副不悦的神情总在脑子里晃悠,柳莺时心下不是滋味。正好借此机会为他准备一份礼物,独属于他一人的礼物。
她不会女红,短时间内亦无信心学会,只得退而求其次,到灵州城最好的一间绣坊为他定做一条腰带。
腰带是贴身之物,赠予自己的夫君再合适不过。
正思忖间,一道满是惊异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啊呀!柳姑娘,好久不见。”
柳莺时回首,正对上一张略显熟悉的面容。
“迟公子,好巧。”
迟日将挑好的布匹递与身后的小厮,几大步来到柳莺时跟前,“昔日姑娘与庄兄大婚,正值父亲派我出门历练,没能够前往天玄宗恭贺二位新婚快乐,实在惭愧。”
柳莺时不大擅长与人交际,闻言只是局促地笑了笑,“不妨事的,迟公子的心意我们收到了。”实则她都没注意到迟日没来参加婚礼。
迟日是个典型的话痨,逮着她东拉西扯好半晌,忽然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柳姑娘,彼时落英谷遭贼,可有拿到贼人?”
柳莺时面色讪讪,随口胡诌了一句:“是家里一个不懂事的小厮拿去玩了。让诸位公子受惊了,实在不好意思。”
“那就好!那就好!”迟日长吁短叹的,“不过这小厮属实有点能耐,行窃时我们竟无一人察觉。”
柳莺时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茬,连忙岔开话题:“迟公子,你来定做衣裳吗?”
迟日立马刹住话头,面带羞赧,上扬的唇角压都压不住,“不瞒柳姑娘,我快要成婚了。届时为柳姑娘与庄兄递上请帖,还望二位赏脸。”
柳莺时诚心送上祝福,两人复又寒暄几句,才告辞离开。
目送迟日走远,柳莺时回过头来继续与绣坊掌柜交涉腰带上的图案,说着又让掌柜的取来纸笔,循着记忆里的画面完成了一副水墨画。
与两人初见时庄泊桥衣襟上的墨迹如出一辙。
绣坊掌柜很有眼力劲儿,拿起画作好一番夸赞,直夸得柳莺时面红耳热,无地自容。
付了定金,约定好取货的时间,几人又往药铺采买灵草。
回程的途中,和铃终于将憋了一路的话问出口来:“小姐,家里遭贼的事并无下文,你怎得哄骗迟公子说是家里小厮干的呢?”
柳莺时没来由一阵心虚,她可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她的夫君心胸狭隘,还干过偷鸡摸狗的事,不露声色道:“我瞎编的。若说至今未找到行窃之人,落英谷的脸面往哪里放呢!”
和铃一想,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