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庄泊桥的态度变得强硬起来,“成婚后你只能依靠我。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许去。你的世界,只能有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柳莺时被他绕迷糊了。虽说成亲了,她很是乐意依靠自己的夫君,他亦颇为沉稳可靠。但落英谷始终是她的家,总不能有了夫君就与父兄疏远了吧。
然庄泊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无意跟他争论,免得闹个不愉快。
“我不会乱跑的。”她柔声细语道,“不论去哪里,要做什么,我都先知会你一声,你同意了我再做决定,好么?”
庄泊桥满意至极,道甚好,遂拉着她起身更衣。
…………
这日清早,两人尚在榻上,柳莺时抬起受伤的小腿,往庄泊桥怀里送,“泊桥,你帮我看看,疤痕消了吗?”
庄泊桥掀开锦被,捉住纤细的小腿仔细查看,伤口早已痊愈,看不出任何受伤过的痕迹。
“消了。”
柳莺时伸出双手,让他抱自己起身,同他打商量,“那你明日送我回落英谷?”
庄泊桥颔首应下了。虽有不舍,但总不能当真将她困在这一方天地。
庄泊桥叫人拾掇了大大小小诸多包袱,塞了满满一飞舟。
柳莺时看着小厮们忙前忙后,嗔怪地看了庄泊桥一眼,娇滴滴道:“我都说了,不必带太多行李。落英谷什么都有,父亲与兄长不会亏待我。”
“不一样。”庄泊桥固执道,“不可叫岳父与兄长认为我天玄宗缺衣少食。你的吃穿用度,定是要最好的,不能受了委屈。”
“我不委屈。”柳莺时紧紧握住他的手,打心底里感到满足,“你待我这样好,我怎会觉得委屈呢!”
这话直戳人心窝子,庄泊桥只觉一股暖流淌遍四肢百骸,哪哪儿都舒坦。
正想得入迷,又听她道:“昔日谣言四起,说我们早有私情,我其实很害怕,不知会落得怎样的结局。但相处日久,愈发觉得你样样都好,我没看错人。”
庄泊桥的神情起了细微的变化,凝眸望她,正对上一双澄澈的眼睛,那样诚挚无害。
心亏与愧疚无处遁形。总觉得眼下的良辰美景不够真实,如梦似幻一般,稍有不慎便会化作泡影消散。
“泊桥,你怎么了?”见他定定看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眸蕴藏着看不透的情绪,柳莺时轻拽了下他衣袖,下意识蹙眉。
他近来总是这样,同她说着话,突然就开始神游,好像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但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进心里了,柳莺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略平了下心绪,庄泊桥俯身将她拥进怀里,“我在想,数日见你不着,日子会变得难熬。”说罢他又觉得这番话不够贴切。毕竟,柳莺时陪伴左右的时候,夜里他同样备受煎熬。
“我想你了便传信给你。你若是想我了,亦可以传信给我。”柳莺时轻抚了抚他后背,突然想起一桩事来,饶有兴致道,“据说有种灵器,是一对镜子,两人各持一枚,默念几句咒语,就能在镜面上见到对方。你帮我寻来好不好?”
“行。”他答应得痛快,“待我把那对镜子寻来,你用菱花镜跟我交换。”分明是一句小心眼的话,却被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饶是柳莺时再迟钝,亦从只言片语里感受到他的不悦,遂含着笑说好。
两人正难舍难分,一声聒噪的鸟叫蓦地从身后传来,“莺时,你俩亲热够了吗?姑爷要送我们到落英谷,届时再道别也来得及啊!”
庄泊桥回身,冷冷扫了一眼在飞舟上扑棱翅膀的雪鸮,“非我族类,你懂什么?”
袅袅险些一头栽倒在地,扬起一只翅膀指了指自己的鸟喙,悲愤地望着和铃,“物种歧视啊!”
和铃翻了个白眼,“谁让你没眼力劲儿!”她就不一样了,见惯了柳莺时与庄泊桥卿卿我我、你侬我侬,早就学会了目不斜视,见怪不怪。
初夏时节,漫山梨花开得正艳,微风拂过,芬芳隐隐袭人。
飞舟稳稳停在落英谷门前,柳霜序早早领着一众小厮等候在门外,见庄泊桥抱着柳莺时从飞舟上下来,忙迎上前去。
“莺时,路途遥远,可有累着?”遂拉过她好一番嘘寒问暖,全然将庄泊桥晾在一边。
闻修远随后赶来,招呼庄泊桥进屋。
厨上送来茶饮糕点,柳霜序这才想起另有客人在,生硬地唤了声妹夫,用一种长辈的语气将叮嘱过柳莺时的话又絮叨了一遍。当然,语气差了许多,态度亦谈不上友善。
庄泊桥知他脾性,看在柳莺时的面子上,不与他计较。
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他起身告辞,说宗门里事务繁忙,离不开人。
柳霜序送他到前门,话里话外皆在叮咛他护佑好柳莺时,不可让她受半分委屈。
庄泊桥一并应下,遂向他拱手一揖,“叨扰兄长了,待我忙完宗门事务,便来接她回家。”
柳霜序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喋喋不休道:“落英谷亦是她的家,你可不兴大男子做派,……”
残日烘云,暑气西沉。柳莺时拽了拽兄长衣袖,说父亲有事交代,才将人打发走了。
成婚满打满算半个月,正是浓情蜜意时,两人心中皆有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