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下去了,窗外时有鸟雀鸣叫。柳莺时略顿了下,凑过去亲了亲他红透了的耳尖,“泊桥,我累了。”
庄泊桥终于得以喘息,转过身面向柳莺时,整个人瘫倒在圈椅里,素来强健有力的两条长腿抖如筛糠。
“…………,让我歇一下。”
柳莺时…………,温情脉脉望向他,柔声道:“泊桥,你喜欢被这样亲近吗?”
庄泊桥剜了她一眼,脸上爬上可疑的红云。
看来是喜欢的。柳莺时餍足地舒了口气,娇滴滴诱哄着:“你自己来,我想看着你做。”
……………………
没羞没燥折腾至后半夜。沐浴过后,两人双双累倒在床榻上。
…………,庄泊桥不满地瞪她,“你下手太重了,我快要被…………!”
以往与凶狠残暴的妖兽厮杀都未曾腿软,却因一个娇怯怯的女郎……骨软筋酥,头晕目眩,实在令人纳罕。
“我已经很温柔了。”柳莺时微微垂下眼,小声嘀咕,“我亦很累呀,手臂酸疼,快要没知觉了。”
庄泊桥眼前一黑,差点没厥过去。
被玩坏了的人究竟是谁啊。
柳莺时阖上眼昏昏欲睡,身侧的人翻了个身,她跟着眨了眨眼。他又翻了个身,她便清醒了,“可是那个地方难受,你睡不着?”
庄泊桥略怔了下,说是。实则不然,怀揣心事,一闭上眼就想起闻修远的话,总也睡不安稳。
柳莺时支起上半身,伸手揉了揉他后腰,柔声道:“泊桥,你受苦了。明日我调配灵药帮你抹上。”
心尖弥漫开一股酸涩的滋味,庄泊桥略平了下情绪,将人紧紧裹进怀里。
翌日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衣襟。柳莺时送他出门,“早些回来,我帮你上药。”
“知道了。”庄泊桥黑沉着脸,神色略显不自在。
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只见南绥之迎面走来。
“泊桥,怎么不在你老岳丈府上多待几日?”他热络地寒暄道。
庄泊桥呼吸滞了一瞬,下意识回身望了柳莺时一眼,对上她探究的眼神,哑声道:“晚些时候跟你解释。”
说罢,几大步来到南绥之跟前,“师兄找我有什么事?”
南绥之颔首,道:“师父安排在议事厅议事,总也不见你,只当你尚未回府,特叫我来看看。”
庄泊桥低低应了声,道正要往议事厅去,说着率先迈步离开了。
上半晌饱受煎熬,庄泊桥人在议事厅,魂不知飞向了何处。
及至庄既明挥了挥手,叫众人各自散去,才心事重重往书房赶。
柳莺时伏在案前涂涂画画,听见脚步声回首看了眼,“泊桥,你回来了。”
她没有追问,庄泊桥紧绷的神经却未舒缓下来。
“怎么不进来?”柳莺时讶然打量了他几眼,“不是有话与我说吗?”
该来的终究会来。略缓了缓情绪,庄泊桥举步进屋。
常言道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如今他是深有体会了。
略斟酌了下,他从晓文茵感受到禁术的气息开始,说到此行前往落英谷的目的。当然,谨记闻修远叮咛,隐瞒了柳知雪是失踪而非病故的事实。
“禁术?”柳莺时茫然眨了眨眼,明显对此不知情,“父亲与兄长瞒着我的是这件事?”
庄泊桥说是,略忖了下,“禁术只可通过另一种禁术祛除,以免再度遭禁术反噬,父亲不敢贸然行事。”
“怪不得我不记得五岁以前的事,父亲与兄长亦很少提起。”柳莺时红着眼圈看他,忍住不抽噎起来,“他们瞒着我,你亦瞒着我。”
“对不起。”庄泊桥将她圈进怀里,“我担心吓着你。”
父兄为了不让她涉险事事隐瞒,如今成亲了,她依赖的夫君亦因着同样的缘故瞒着她。
柳莺时低声啜泣,“你们瞒着我,倘若遇上危险,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庄泊桥说是,“是我思虑不周。”
柳莺时抹了把眼泪,边哭边说:“泊桥,往后无论大小事都要跟我说,我不想被蒙在鼓里。”
庄泊桥“嗯”了一声,心中五味杂陈。
两手紧紧搂住他腰,柳莺时嗔怪道:“昨夜你翻来覆去睡不着,可是因为这件事?”
庄泊桥并未否认,“瞒着你,我有愧。”
柳莺时握拳锤了他一下,“我早与你说过,凡事不要闷在心里,身体受不住。你看,睡不着了吧。”
听了这话,庄泊桥欣慰之余,难免又惶恐起来。让他寝不安席的,何止这一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