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呀,”易书杳摇头,“我从来没这个打算。”首先当然是她负担不起这个费用,其次是她并不向往国外。国家这么好,她很热爱这片有着强大生命力的土地。
“是荆荡要出国,他们荆家哪个在国内上过大学的?都是去的国外,”许之淮问,“岑绯,你不知道?以后你不也要去国外吗?你们岑家怎么可能让你在国内上大学,路都给你铺好了的。”
“也是,”岑绯叹了一口气,“可是我根本不想出国。”
“由得你想不想的?家里给定的,怎么可能拗得过。”许之淮倒是看得开,他过了这么多年富家公子的生活,理应一切都听家里的。而且国外有什么不好?有岑绯和荆荡,跟国内差不多。
“没想跟家里拗,只是主观意愿不想,”岑绯摸了摸易书杳的手,“舍不得杳杳。”
易书杳轻声问:“你们都得出国啊?”她顿了一下,问,“荆荡也是吗?”
“八九不离十吧,估计高三上学期就走了,”岑绯抿了一下唇,拍了拍易书杳的手,“但我觉得他可能为了你会留在国内。”
易书杳觉得自己没有这样大的能耐,但她又想到荆荡那晚跟她说的,她考哪里他就填哪里。荆荡的话总是有很大的说服力,他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易书杳点了点头,朝岑绯笑了一下:“再说吧,还有一年呢。”
许之淮摇摇头:“我看不一定,他家里挺难搞的,涉及到这种大事,他奶奶松不了口的。”
易书杳对这个奶奶有印象,那天就是她让她去篮球场找荆荡,她才和荆荡见了第一面。
“也是,他奶奶很难搞,”岑绯也摇了一下头,“看着挺和善,其实大事从来没有松过口。荆荡不是一直想让他爸妈离婚吗?他奶奶没松口,这事就一直没成。”
许之淮:“也不只是他奶奶吧,这事挺复杂的,他爸妈也离不了。不过我们有钱人都这样,除非以后不靠家里,就自由了。”
“怎么可能不靠家里,”岑绯说,“反正我没这个勇气,我就想靠家里养,顺风顺水一辈子。”
易书杳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搭腔。考第一的喜悦被冲淡了点,但她还是很相信荆荡,只是如果对他来说,去国外比在国内要好的话,她做不到让他陪她留在国内。
但如果他真去了国外,她的身边就再也没有一个荆荡,光是想到这里,易书杳的鼻尖就发酸了。
氧气仿若全部被抽净,她好似被困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玻璃罩子里,浓郁的窒息感将她包裹。
……
两分钟后上课铃打响,荆荡和高三篮球队打完篮球,拎着一大袋子东西踩着点进了教室。
易书杳看见他就弯了眼睛,把成绩单放他桌上,笑眯眯地说:“我们能一直坐同桌了。”
“知道。”荆荡刚也看了成绩单,他进去座位,揉了下易书杳的脑袋,将袋子放到她桌上。
又是一袋子吃的,什么都有,易书杳爱吃的菠萝味面包、巧克力、果冻、肉铺,都是买的贵的,一袋子加起来价格不菲。
“怎么又买了这么多,上周才买过,”易书杳咂舌,“还没吃完呢。”
“不是吃得差不多了?”荆荡拿了成绩单来看,“你就数学差一点,其他科都考得挺好的。”
“我数学还差吗?我都进步了20分哎,”易书杳为自己鸣不平,撇嘴道,“你就不能夸夸我吗?”
荆荡挑了下眉:“祝贺你拿第一的礼物都买好了,还算不了夸?”
“喔喔,”易书杳拆了块巧克力,甜滋滋地咬开,“原来这是庆祝礼物呀。”
“这不是,这就是日常补给,”荆荡扯了扯唇,“还在路上,过两天能到。”
“你别给我买贵的,”易书杳道,“听到没。”
“不贵。”
他每次都这样说,可是易书杳到手的礼物都挺费钱的。她有样学样:“如果超过一百我就连你一起打包扔出去。”
“一百?”荆荡买的这个礼物比一百还要多加两个零,他对易书杳一向很大方,就想把钱都砸她这里,三天两头给人家买礼物,借着各种不同的理由。
“对啊,一百已经很多了吧?”易书杳说。
荆荡拖长尾音啊了一声,在小姑娘威胁的眼神里,他说“是”,道:“没超过一百,就一破手链。”
易书杳没这么傻,她估计这手链得两百块吧?
“以后不要给我买了,我都用不着,我不喜欢这些手链项链什么的,”易书杳说,“买了也是浪费。”
荆荡:“给你买不是浪费。”
“荆荡!你现在一点都不听我的话了。”易书杳愤愤地起身,站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我不喜欢你了!”
荆荡:“我喜欢你就行。”
易书杳拿他没办法,只能用力揉他的头发:“那你过生日我也会给你买礼物的,我已经挑好了。你别想把我打包扔出去。”
“别超过一百。”
“嗯嗯嗯,”易书杳的预算是一千左右,她这些年都没买过这么贵的礼物,但对方是荆荡,她就想给他她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就几十块。”
荆荡嗯了一声,去抓她的手:“一节课没牵了,给我牵牵。”
易书杳此时是站着,有几个同学看见他朝她伸出了手,她赶忙撇开他的手,坐下耳红道:“现在是教室,你别太光明正大了,刚刚都被人看见了。”
荆荡噢了一声,拿件校服出来盖在两人腿上,他伸出手,穿过校服在私底下牵住她的手:“那我偷偷牵你。”
男生的手很大,被牵住的感觉很安心,易书杳心脏扑通跳,眼睛也弯了下:“别被别人看见就好啦。”
走廊外人潮拥挤,教室内嬉笑打闹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就这样偷偷牵着手,直到上课也没松开。
从这以后,她和他就经常偷偷牵手,尤其午睡的时候,九十分钟都不松开。
几天后,学校的论坛忽然多了些他们的帖子。
荆荡在论坛的帖子本来就很多,直到一张偷拍的照片,让他和易书杳的名字绑在了一起。
照片因着是偷拍,有些模糊。